日本金剛組:一千四百歲的經營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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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巧梅

大阪府松原市,建設公司金剛組員工和嶋健太在一家神社現場負責監工。為了避開水害,神社準備遷移地點。30歲的和嶋深感責任重大,因為歷史悠久的社寺,建築和樑柱極為巨大,輕忽不得。和嶋在大學時代專研木造建築,在參與一項歷史建築的調查計畫後,受寺社建築啟發,選擇進金剛組工作。「紮根在鄉土的建物,每一棟都不一樣,」這是他捨棄一般住宅的關鍵因素。

創業於西元578年、高齡1400多歲的金剛組,被譽為是「現存世上最古老的家族企業」。在聖德太子(西元574~622年,日本飛鳥時代的皇族)時代,因為負責在大阪建造四天王寺而發跡,成為專門修繕和營建神社寺廟的專家,名聲至今不墜。

像金剛組這樣的老字號,可說是日本企業的特色。根據日本帝國銀行調查,截至2012年11月,日本共有13萬5275家的長壽企業,數目居世界之冠(見圖)。在日本,200年以上稱「長壽」,百年企業稱「老舖」。其中,持續1000年以上、包括金剛組在內有7家。其中3家是温泉旅館——山梨縣的甲州西山温泉慶雲館、兵庫縣的城崎温泉旅館、和石川縣的法師温泉旅館等。稍有歷史的日本企業,特別是製造業,通常都設有歷史展覽室,由此可見日本企業對傳統的重視與自豪。

長壽企業興盛之故,客觀環境是未經殖民和戰火,主觀因素則因雇主與員工皆共同服膺守護事業的家訓與商業道德。靜岡大學教授館岡康雄在《綜效社會論》書中指出,長壽企業的管理確有特異之處——企業和員工一體同心,每個員工因彼此互利而感到富足,這種富足感成為延續企業生命的要素。也正是這種重視人和的命運共同體理念,形成了獨具日本特色的企業社會責任(CSR)。

日本企業看重員工的倫理傳統,源起於看重融合的歷史文化。自江戸時代(1603~1867年)開始,日本就存在3大集團——三井、住友和三菱,以及3大商人:近江(滋賀縣)、大阪和伊勢(三重縣)商人。他們代代都有「以心傳心」的家訓,成為企業陶冶員工的精神指標。以被鴻海收購的百年企業夏普(1912年成立)為例,員工謹記創辦人早川德次的遺訓「創意與誠意」迄今,成為行事為人的圭臬。儘管CSR這個專有名詞在1970年代才被引進日本,但可以說早在數百年前,日本企業就存在了「企業對員工承諾」的思想。

然而,員工與企業互利所衍伸的富足感,固然延續了企業的持續發展,但企業仍必須與時俱進,創新營運做法。在自豪於「不變」之外,「改變」也很重要。小樽商科大學經營學學者加藤敬太副教授說:「從老舗企業長期存續的過程和機制來看,它們為何成功?不明的地方仍然很多。因此,有必要檢視其對環境的變化和競爭所做的改革。」

他例舉一家老店的「新改變」。位於愛知縣岡崎市、成立於1337年的味噌企業丸屋八丁,經營者持續經營的一貫性,除了尊重傳統文化和習慣,穩固在地的客戶以外,並在1950至60年代開始大幅增加新產品,並在全國成立網路銷售據點,銷遍東京和大阪,甚至連海外粉絲也增加。不僅如此,他們最近開始整理近700年的歷史,準備成立獨立的資料館,不僅積極宣傳老舖的歷史,並擴及教育社會大眾。正是這種衝破舊殼,勇敢走出去,試圖與社會民眾接觸的「新的改變」,讓人對其形象煥然一新。

扎根鄉土,維護老闆員工一家親的人和傳統;創新改革, 透過資料館、博物館等不同形式深入社會,由此得遂人與企業結為一體後持續經營的終極理想,這正是日本老鋪的重生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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