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法師溫泉旅館 1300年的長壽秘訣

圖片來源:法師旅館官網

作者:姚巧梅

傍晚時分,驅車抵達位在日本石川縣加賀溫泉區、已經有近1300年歷史的法師旅館。一進玄關,眼光先被「法壽長」的勁筆匾額所吸引,再往屋頂望去,深茶色壯實木材直橫交錯的樑柱,即是西元1883年搭建的國寶級建築「玄關棟」,展現出和風建築的力道。在女將引領下,進入掛著漢字軸題「溪聲便是廣長舌」的茶室喝杯茶,一邊欣賞以松樹、石橋、池塘點綴的庭園,優雅的和風頓時洗淨旅人風塵。

西元718年開業的法師旅館,與山梨縣慶雲館(705年)、兵庫縣城崎温泉(717年),並列「世界三老旅館」。西元八世紀奈良時代,高僧泰澄大師因登山在此地挖到溫泉,發現泉水具有療癒功能,因此營建旅館,委託弟子雅亮法師代為經營。雅亮又傳給養子善五郎管理,之後管理者代代襲名法師善五郎,至今已是第46代。

相對於慶雲館因昔時戰國武將頻繁造訪聞名、城崎溫泉常被文人雅士所歌詠,法師可說是日本皇族的最愛,朱色和淺綠的牆壁便是見證。在封建時代這兩種色彩只有貴族才能使用,例如著名的金澤城和兼六園的成巽閣內壁,便可看到這兩種顏色。法師獲當時第三代加賀藩主的青睞經常光顧,才特別被允許使用,更凸顯出法師的歷史傳承。

保育溫泉,託付保管大自然

「我經常要求員工,把庭園整理好、溫泉照顧好、食材調理好,」78歲的董事長法師善五郎說,「法師是被託付保管的物品,必須珍惜善用。一定要以更好的模樣歸還。」

玄關棟、位在庭園中被指定為國有文化財的「延命閣」、與皇族們親手種植的高大千本杉和松樹,都是被託付保管的對象。但更重要的託管物,其實是讓法師能延續千年的良質溫泉。法師善五郎感恩在心,對員工也耳提面命:做事和心態都要模仿大自然的溫泉,「永遠對別人有所幫助」,而且飲水思源,切記溫泉環保。例如,別家溫泉旅館急功近利,當察覺溫泉稍有枯竭,就用幫浦抽地下100公尺深的溫泉水,「但是,法師只抽地下10公尺,這就夠了。」

法師的溫泉屬無色透明的鈉硫酸鹽泉,可洗浴也可飲用。旅館内商店旁的水龍頭上,張貼著「雅亮清泉」和介紹文,專讓客人用水壺汲取。「多灌一點,」白髮店員大方地對客人說。不僅大自然取用不竭的恩賜,連員工的態度都帶著大度。

晨間講話聊在地,讓客人體會知性美

面對長壽企業的名聲,法師善五郎保持平常心,特別是老年喪子(獨子於兩年前喪生)後,益發感受人生無常。為遵守對兒子的諾言,從四年前開始,每天清晨6點45分,在茶室為住宿客人,舉行一小時的晨間講話。慶應大學法律系畢業的他,在旅館業工作50年,見多識廣,不需講稿,光是從當地的文化、歷史和佛教,信手捻來都是話題,讓客人沈浸於大自然之外,也能享受人文知性之美。

晨間講話的動機,也是希望對別人有益。六年前的311震災後,法師董事長和兒子感受路遙天遠,不知如何對震災者表示關懷,所以想到這個方法,表達人溺己溺的心情。

看似一個小小的活動,卻透露出法師敬天愛人的傳統。正是這樣的感恩之心,讓法師溫泉得以代代不綴,守護著自然,守護著歷史,也留住了客人,千年如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