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陳世哲:我出錢你出力——勞資關係是金錢交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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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世哲

員工和雇主之間,是哪一種關係?是用勞力換取金錢的交易行為,或是社會規範與價值的關係?金錢交易關係是指員工為雇主工作,目的只是獲取金錢。雇主出錢購買勞力,勞務與金錢,銀貨兩訖。另一種觀點則超越了市場導向的金錢交易觀念,認為勞資關係含有某種社會規範和契約關係。

先來看兩個例子,再進一步探討勞資關係的本質。

社會規範變成金錢交易,關係出現變質

哈佛大學教授桑德爾(Michael Sandel)在《正義:一場思辨之旅》(Justice)書中舉了一個例子。英國倫敦有間學校在1970年代採男女分校,男生不准在女生宿舍留宿,但是實際上這狀況很普遍,校方無法制止,只好遷就事實。但是老一代的修女還是反對,理由是「男生留宿,會增加負擔,例如熱水,床單都要常更換」。後來他們妥協出一個辦法,規定男生一週只能留宿三次,而且每次要付費50分英鎊的費用。隔天英國報紙就刊出:「某某校女生一個晚上只值50分錢」。本來男生不能留宿,是一種社會的價值與規範,但是當這種價值被轉換成金錢交易,社會規範關係就變質成為一種金錢交易關係。

另一個案例是募兵制。桑德爾在書中提到,美國南北戰爭時,北方聯盟採徵兵制,當兵是義務,但是「可以找人來替代」。登報找人,花上500美金,就可以找人代你出征。在募兵制中,國家和軍人有點類似勞資關係,屬於金錢交易性質,國家花錢找人來打仗,軍人為了賺錢而從軍打仗。但是,軍人與國家之間的關係,應該要超越金錢,那就是「愛國主義」——軍人不愛國,怎麼打仗?金錢能買愛國心嗎?他們會努力打仗嗎?台灣要採募兵制,你會贊成嗎? 

純屬金錢交易的勞資關係,很難長久維繫

這與我們談到的勞資關係,本質相當雷同。如果勞資之間的關係純屬金錢交易,對彼此沒有任何承諾,企業對員工沒有善加照顧的承諾,勞工對組織也沒有發自內心的認同,勞資之間就缺乏了人性的連結,這種企業大概很難長久。

大衛.藍迪斯(David Landes)在《華麗家族》一書中提到日本豐田汽車的例子。豐田汽車在二次大戰後,沒有車子可以生產,但豐田家族沒有解僱員工,反而帶著員工去種菜維生。可以說豐田的存在,並非建立在金錢交易上,而是企業與員工對彼此抱持著一種內在的承諾。員工相信老闆會照顧他們,老闆也體認到這是對員工的社會責任與價值。

金錢不是唯一,要看更高層的社會價值

雇主如何對待員工,員工如何與雇主相處,金錢絕對不是一個可以維繫雙方穩定的因素。雇主如何在金錢之外,建構一個對員工內在的承諾,讓員工自願為組織奮鬥,恐怕才是維繫勞資關係最好的良方。

老闆或是人力資源管理的從業人員,必須要由更高的管理層次來理解勞資關係,只有在高層次社會價值來界定勞資關係,才能在執行的策略上更清楚界定勞資關係,當你把勞資關係的層次想清楚,就能夠瞭解金錢其實不是勞資關係唯一的東西了!


參考文獻
[1] 桑德爾(Michael Sandel), 《正義:一場思辨之旅》, 雅言文化
[2] 藍迪斯(David Landes), 《華麗家族:全球知名家族企業興衰史》, 時報出版

《延伸閱讀》
洪蘭:為什麼高薪 買不到員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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