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台南巷弄裡的「生活感」,讓你不只觀光更想移居

昔日府城,正以街巷好生活以及新興綠能智慧園區,吸引未來人才。

劉國泰

當其他城市全力拚觀光,老台南卻堅守驕傲的小吃、老屋。以特有的文化氛圍,吸引許多創意人來此創業定居,更有日本雜誌連番取經,也是日本人票選最愛的海外旅遊都市。

初夏來到台南,街巷邊黃燦燦的阿勃勒、橘紅豔的鳳凰木,襯著藍天與金陽,整座城悠閒又有朝氣。

拜訪剪紙藝術家楊士毅的起家厝,等剛整理完後院、滿身大汗的他,不疾不徐地手沖一壺咖啡,原來趕路的忙亂也沉靜下來。

剪紙藝術家楊士毅。圖片來源/楊士毅提供

2008年移居台南,2018年買下人生第一間房子,今年結婚、成家、落戶,台南讓幼時艱困、還沒畢業就背上家裡債務的楊士毅找到安身之所,也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成長,被蘋果公司看見。(延伸閱讀:楊士毅—即使黑暗,也要成為社會的美麗空缺

「我有點倔強,整個社會都在告訴我們要走入世界、要競爭廝殺,我就不相信,我在喜歡的地方沒辦法生活與賺錢、我們不能感動別人,讓世界走到我們眼前,」楊士毅說。

蘋果在台灣的第一間直營店開幕前3個月,蘋果高層親自搭飛機、轉高鐵、計程車來到楊士毅家,委託當時沒沒無聞的他,完成後來由蘋果執行長庫克在推特發文的「有閒來坐」、長達75公尺的大樹下剪紙作品。

台南出身的作家葉石濤曾形容家鄉,「這是適於人們做夢、幹活、戀愛、結婚悠然過日子的好地方。」

文化價值,再現府城風華

這句話不只是楊士毅的寫照,也是府城古都自航海時代到近代,一次次站上浪頭,引領歷史,又數度在局勢轉移後揮別風華,重新找回的城市自信。

「台南是台灣發展最早的城市,金屬成形、汽車零組件、食品加工、紡織與塑膠等代表台灣早期經濟類型的傳產自然盛行,不過,90年代後工廠外移,全球經濟範型轉移,縣市合併前,又有財務問題,一直很低迷,」台南副市長王時思觀察,2010年,台南破例以文化價值,而非人口數升格直轄市,讓台南人體認自己的長處與實力,不再跟其他地方比「量」。(延伸閱讀:《經濟五四三》一位經濟學家的台南老屋散步

在之前,民間包括1989年葉東泰成立奉茶,2004年建築師劉國滄利用拆除牆面創作而爆紅的海安路藍晒圖,2008年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發起「老屋欣力」運動,到後來正興街與新美街街區復興,以及台灣第一座百貨公司修復林百貨等,都是文化圈指標事件。(延伸閱讀:台南老屋變身藍晒圖

古都沒有大型開發的計劃與景點,除了全市22個國定古蹟居全台之冠,老屋、街巷、小吃與這裡人們累積的生活感,才是台南最大的魅力。

現在回台北反而覺得不方便的王時思說,「在台南,你可以在巷口吃早餐,走一、兩條街吃為你切好、最新鮮當季的水果,附近有公園或學校可以散步,生活是平面式的展開,吸引許多工作繁重、在都市裡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想來好好生活。」

日本人最愛的海外景點

抓住特色,加上日本、香港與越南等國際航線開通,台南過夜旅客從2010年僅250萬人次,到2018年達353萬,整體過夜人次增加34%,旅宿房間數增加33%,其中53萬7000人次是國際旅客,日本居首。(延伸閱讀:你不知道的台南祕境

2016年陸客團銳減,台南是少數沒受到衝擊的地方,住房人次仍逐年成長,通過雙城觀光條例,讓民宿合法化,也符合全球自由行深度旅遊趨勢。

台南老屋、老巷、老街富饒人文風情,是遊客一大看點,圖為老屋民宿「謝宅」負責人謝文侃(謝小五)。圖片來源/劉國泰

根據日本旅行業協會(JATA)調查,近年春節、黃金週假期,台灣都是日本人海外旅遊首選為第一名,包括《Brutus》、《Popeye》、《Pen》等日本在全球知名的時尚生活雜誌,紛紛製作台灣特輯,台南國華街、北門街與神農街分別雀屏中選為代表台灣的封面主視覺。

台南不僅吸引旅客與移居者來「過日子」,在這裡創業的年輕人,也逐漸找到自己通過日本與世界連結的路。

作為台南老屋民宿代表,謝宅負責人謝文侃(謝小五)現在最常飛去金澤,因為謝宅做出品牌,讓他受邀金澤演講,有機會修復與經營百年以上的日式町屋,「壓力很大,但要做,一定要做好,希望能再一次翻轉台南,」他說。(延伸閱讀:台南謝宅 老房子新靈魂 背包客驚艷

此外,為了力抗訂房平台削價競爭、惡化台南住房市場,謝文侃集結幾家民宿業者推出「khunsinia」(鯤鯓之意)的訂房服務平台,提供在地人才享有的VIP服務,像是熱門老店免排隊通關等,預計下半年上線。

正興街上的蜷尾家冰淇淋。圖片來源/劉國泰

在正興街創造「散步冰淇淋」排隊風潮的蜷尾家老闆李豫,繼2015年參加世界冰淇淋大賽,以「爆米香荔枝蜜紅茶」獲東亞區第二名,讓蜷尾家義式冰淇淋登上國際舞台,去年也積極跨出台南,像與杜老爺﹑舊振南聯名合作,到日本展店,今年在東京還有兩間分店將開幕。

本來懷抱導演夢、也找到劇組工作的他,2009年因為八八水災,麻豆老家全覆沒,決定陪爸媽留守家鄉,如今他所開發「體制外的冰淇淋」,正一步一腳印實踐打敗哈根達斯的夢想,「我很幸運可以在台南做我想做的事,」李豫表示。

蜷尾家老闆李豫。圖片來源/劉國泰

新的空間與商店型態,同樣方興未艾。

像是被作家一青妙譽融入蔦屋與誠品優點的烏邦圖書店,李姓店主是在地傳產業老闆,低調到不行,因為太喜歡環河街一帶,希望開書店讓更多人潮進來,幾次洽談未果,乾脆自己跳下來做。

面運河的白色挑高空間,很快在網路紅起來,「書店一個月的營業額,本業一天就能做到,但我還是希望能經營一間社區書店,讓這麼美的地方,有更多人走進來,」李老闆說。

台南新地標烏邦圖書店,面運河的綠意景觀與白色空間是熱門打卡點。圖片來源/劉國泰

對台南政府來說,生活觀光的城市品牌表現傑出,未來除了能跟台南山海城的一、二級產業資源整合,也能吸引創作與軟體工程師等未來人才進來,年底就能陸續看到進展的沙崙綠能智慧科學城,包括Google、日本東電都已下單。

「來台南最開心的事情,騎機車不到十分鐘就到鄉村、農田或漁村,高度現代化,讓我們忘記社會怎麼堆疊起來,至少在台南,你會記得你從哪裡來、為了什麼而努力,」楊士毅說。

楊士毅的地景藝術作品「大魚的祝福」。圖片來源/楊士毅提供

今年一月,他的地景藝術作品「大魚的祝福」在安平港濱公園揭幕,兩層樓高的隱形鯨魚,心臟是彩色玻璃拼成的台灣,跟台灣的起源傳說是一條大魚決定在汪洋大海中停留呼應,希望提醒大家土地對島上人們的疼惜,也是台南看盡競爭變幻,最踏實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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