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灘有用嗎?科學家解開消失的海洋塑膠之謎:原來大多數海廢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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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海,科學家只找到1%的海廢塑膠,剩下的99%究竟去了哪裡?最新研究發現消失的海洋塑膠,原來很多就藏身沙灘邊!

每年,有800萬噸塑膠流進大海。

但當海洋科學家計算海漂垃圾時,只找到了不及1%。其中,包括最大的太平洋垃圾帶,面積約是19.5~161個台灣大小。

「整個科學社群都在問:『塑膠都跑去哪裡了?』」「追蹤海洋塑膠」計劃主持人海洋學家賽比爾(Erik van Sebille)接受《紐約客》雜誌訪問時說。他將消失的99%的海廢塑膠稱為「暗黑塑膠」(dark plastic),潛藏於大海裡的暗黑物質。

最主流的解釋是絕大多數都石沈大海。大部分的海廢分解成微塑膠,再沈入海底,或先沈入海底再分解。無論如何,終點站都是海底。當然,還有吃進動物肚子裡的,像是3月那頭在菲律賓海岸擱淺的柯氏喙鯨,胃裡塞滿40公斤的塑膠垃圾,最後活活餓死。

暗黑塑膠藏在岸邊

然而,一篇剛發表在《科學報告》(Scientific Reports)的論文提出了新理論——大多數的暗黑塑膠就藏在岸邊。

這篇由包括聯合國環境署地球冠軍獎得主、海洋清理基金會(Ocean Cleanup Foundation)創辦人斯拉特(Boyan Slat)和旗下科學家發表的論文,是根據他們的「撿垃圾」經驗。去年9月,他們帶著革命性的「海廢吸塵器」從舊金山金門大橋啟航,往太平洋垃圾帶進發,目標是在5年內清除半數的太平洋塑膠垃圾。雖然清理行動出師未捷,但第一手的海廢資料帶來了新發現。

「我們在沿海和外海發現的塑膠垃圾,在新舊程度和外觀上截然不同,」論文作者之一、基金會首席科學家勒布雷頓(Laurent Lebreton)說。沿海的海廢塑膠偏新,鮮少超過5年,上頭的標籤、甚至製造日期皆清晰可見。外海的海廢就不一樣了,又老又舊,佈滿風霜。他們在太平洋中央收集了8.3萬件海廢塑膠,其中50件可追溯年份,大多誕生於90年代之前,最老的是一個來自1977年的褪色飲料箱籃。科學家甚至撈到了一台Game Boy的「全屍」。

這顯然不合常理。假若海廢塑膠的生命軌跡是會分解成微塑膠,沈入海底,那漂在海上的塑膠理應最新,而非最舊。因此他們認為大多數的塑膠其實還未「出港遠颺」。它們受困於沿海,反覆演著「入海、沖上岸、再下海」的輪迴,被藻類或藤壺等生物附身、變重、下沈,直到因為缺氧、缺乏日照,附著物死去脫落,又再度浮上水面的戲碼,無限循環。

根據他們的估計,約有7000萬至1億8900萬的塑膠徘徊在海岸線和海灘之間,或者埋藏在沿海的沙石之下。太平洋中央的海廢塑膠,不過是那「僥倖逃出」無限迴圈的1%,經歷漫長的旅程,才漂抵海中央。

淨灘不是徒勞無功的環保功德

這似乎有點諷刺。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當你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抵達太平洋垃圾帶,誓言解決海廢塑膠問題,卻發現99%的海廢塑膠就在你身邊。但勒布雷頓說,若不清理,太平洋垃圾帶的塑膠仍舊存在,並將慢慢分解成微塑膠。斯拉特則表示「我們必須都做,從垃圾帶到高山上的塑膠污染都不放過。」

科學家間持有不同見解。有人認為只靠50件撈起的海廢塑膠,就做出這樣的推論未免過度武斷,有人認為海洋清理計劃的設備無法撈起微塑膠,從而低估了微塑膠的存在和影響。賽比爾則說該研究結果「跟我們的模型看到的很像」,並警告如果勒布雷頓的結論是正確的,暗黑塑膠近在咫尺,那麼問題可能比我們想像中的更嚴重,因為沿海有著最豐富的生態,並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

不過,至少有件事是可以確認的:淨灘不是徒勞無功的環保功德而已。雖然很多人淨灘時,難免會有「怎麼撿都撿不完」的挫敗感,但是至少可以讓「新鮮」垃圾在還未分解成眼睛難以看見、機器難以撿拾的微塑膠前就被處理掉,避免造成他們永遠浮沈在海中、造成難以回復的污染。「你可以把這篇論文當作是替淨灘背書,」賽比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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