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清澈】大河戀 從京都鴨川看淡水河的未來

鴨川中一塊塊飛鳥和烏龜型的跳石,為居民提供了一條可凌波微步過河的親水巧思,讓人可以一掬鴨川的清流,且安全無虞。【下一站・清澈】是CSR@天下推出的淡水河系列專題,邀請大家一同關心淡水河,為淡水河做一件事。

邱銘源

與台北同為盆地的日本京都,透過民間與政府的齊心努力,復育了一條乾淨的鴨川,從上游到下游處處可見清澈的河水。同樣有香魚,同樣有豐富的鳥類生態,我們,可以一起來為淡水河做一件事?

水,是生命的源頭,登高溯源看到森林奔流而出的第一道活水,總叫人感謝大自然的恩賜;陽光、空氣、水更是民眾的基本人權,任何人都無權剝奪生存的權利。日本人對水的崇敬與重視,從每年的「名水百選」,和轉開水龍頭就可生飲的自來水,可見一斑。但日本其實也跟台灣一樣,走過犧牲環境換取經濟發展的年代。

走過用環境換經濟的黑暗年代

1956年日本最嚴重的環境公害「水俁病」,就是因為工廠廢水排入河川,進而污染海洋造成人類誤食污染的海鮮所引起的怪病。短短三年內40多個死亡的案例讓全國譁然,也讓日本政府痛定思痛,制定嚴格法規,將河川與自來水的相關數據,公開透明的公布於網路上,讓日本民眾對河川污染的問題更形重視。也因為如此,在1980年代,因為嚴格的執法,日本民眾可以放心地轉開水龍頭,生飲乾淨的自來水。在當時的日本,污染水源的行為已經是刑事責任,違規者將重判6個月以上7年以下的徒刑,彰顯日本全民的共識與決心。

因為喜歡乾淨的河川和文化,讓我對日本的水環境總是流連忘返,每年總會安排一次小旅行,拜訪日本琵琶湖周邊的里山環境。

其中,最讓我感動的是和台北一樣為盆地的京都,我曾經從保津峽搭著一葉扁舟,渡過無數淺灘與激流抵達嵐山渡月橋,光是保津川的輕舟渡過萬重山已不過癮,又驅車前往鴨川上游的上賀茂神社,神社隱身於叢山之間,據說整座山都是信眾所捐贈的寺產,而神社的重要任務則是善盡保護山川的責任,同時可以處分山裡的物產、分包給信眾採集販售,收入作為神社收入的來源之一,形成環境保護的善循環,和台灣許多宗教團體濫墾山林獨善其身的作法形成對比。

日本的家長帶著孩子,捲起長褲,拿起魚網和觀察箱,無憂無慮地在安全水深與乾淨的流泉中嬉戲。圖片來源/邱銘源

山中神社建築最小化 與環境共生

讓我感動的不僅僅是這樣的制度傳承,因為重視環境、保護山川,神社的建築規模最小化,且與大自然的環境共生,神社后山的涉溪園引鴨川上游溪水流入園中,在林蔭下,我看著日本的家長帶著孩子,捲起長褲,拿起魚網和觀察箱,無憂無慮地在安全水深與乾淨的流泉中嬉戲,歡笑聲四起,這樣的場景總讓一個異國獨自旅行的遊客,羨慕不已。

一條河川的上游水質乾淨理所當然,繼續往下游獨行,經過京都植物園、下鴨上川原町到鴨川公園,一路不但水流清澈見底,河岸周邊的生態更讓人驚豔。鴨川果然是鴨川,在鴨川公園附近可見到成群的雁鴨科候鳥,不怕人的在水面悠遊,不時潛入水中,露出可愛搖擺的屁股示眾,天空中亦不時傳來一整群黑鳶的飛舞與鳴唱,而河中一塊塊飛鳥和烏龜型的跳石,為居民提供了一條可凌波微步過河的親水巧思,讓人可以一掬鴨川的清流,且安全無虞。

鴨川公園附近可見到成群的雁鴨科候鳥,不怕人的在水面悠遊,不時潛入水中,露出可愛搖擺的屁股示眾。圖片來源/邱銘源

而夏夜花見小路附近的河岸餐廳,架高水面的日式涼席露台,結合文化的祭典與活動,坐在岸邊感受涼風襲來,目睹遊人提著燈火遊河,點點昏黃的燈光,在月光皎潔的夜裡,遊人如織夏夜河岸之旅,讓人感動京都人與山川環境結合文化厚度的用心。

施作攔河堰 不忘香魚迴游需求

為了讓鴨川有適合生物生存的水深、流速與多樣化的棲地環境,鴨川下游流經建成區的河岸幾乎每500公尺就設有一個控制水位、增加溶氧量的攔河堰,也利用水制工控制河川的流心,使其在枯水期亦不致成為斷流。施作攔河堰的同時,亦同步考慮生物的需求與魚類的迴游。

2011年和賀茂川漁協為了香魚的復育,發起了「京都河川恩惠復生會」,公私部門合作檢視各個攔河堰的香魚迴游機制並提出修正方案,更讓人感受日本朋友實事求是與公開透明的精神。每年的河川情勢調查不僅公開水質的監測資料,更包含了生物調查的項目,讓全民共同守護一條河川的生態。

可不可以為淡水河做一件事?

一樣是盆地,四面環山的台北,淡水河和鴨川有甚麼樣的不同?日本人對水和環境的意識,與我們有甚麼不同?我心中一直浮現京都上賀茂神社那一曲森林下的清流,還有鴨川中下游孩子們的嬉戲以及滿天飛舞的黑鳶。夏夜裡,城市的旅人在鴨川河畔的茶席雅座,我們歌詠的是一個甚麼樣城市的願景?走完鴨川,我心中總浮現小時候淡水河的美麗景緻,我們可以為淡水河多作點什麼嗎?除了選舉的環境倡議之外,我們需要多的公民行動與實踐。

也許,我們該成立一個淡水河的願景平台,也許我們該推選一位河長,也許我們該一起來更明確定義問題的架構,也許我們該開發一個公民科學家的App,讓大家可以隨時上傳淡水河最新的生態資訊、水質監測資料與環境問題。也許,實踐才能夠真的改變未來,對於童年的大河戀,我如此衷心的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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