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你吃到荔枝了嗎?為什麼有錢也買不到

台灣「空污法」修正管制排放污染源,讓PM2.5濃度有效降低,但距離WHO的建議數值,仍有改善空間。

劉國泰攝

全台空氣、水污染情況有改善,和氣候變遷密切相關的溫室氣體減排也小有成效,但極端天氣已改變台灣農業面貌,異常氣候帶來的產業風險,恐怕亟需解決。

「今年,一顆荔枝都沒吃到……。」

2019年8月,高雄荔枝農阿雄望著豔陽天嘆氣。

高雄的荔枝總面積達3千3百多公頃,以種植香甜濃郁的玉荷包為大宗,面積和產量可說都是全台第一。

荔枝果樹開花期需要連續半個月溫度低於20°C,然而前年暖冬,下沒幾天雨又回溫到30多°C。

阿雄發現,山上沒一株果樹結果。務農30年,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荔枝產量是零」,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

高溫日子多這麼多天,台灣聞名世界的荔枝,根本不能種了。

極端天氣:高溫日、強降雨頻率增加

氣候變遷,「極端天氣」成為包括台灣在內諸國,難以迴避的環境課題

歷經1997年「京都議定書」,宣示工業化國家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到2018年「巴黎協定」二氧化碳排放自主性提報,至今減緩暖化成效有限。毫無疑問,未來40年台灣將面對的是持續溫度上升的地球。

「氣候變遷,受全球暖化影響,台灣超過35°C的高溫天數也增加,」台大生物環境工程系教授童慶斌觀察。

回看台灣自己,過去20年,每年極端高溫日數(表5)、短時間強降雨的頻率都在增加。極端天氣,已造成像阿雄這些農林漁牧業者的損失,以及帶給生態系統的衝擊,帶給政府防災工作上極大的考驗。

台灣走過20年追求經濟高成長的年代,下一個20年,氣候變遷,民眾逐漸認知這是個人切身問題,也是政府到企業、公私部門都要嚴陣以待的風險控管議題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2011年泰國發生半世紀以來最嚴重的水災,當時全球市佔高達六成的硬碟核心零件大廠:日本電產泰國產線和美國硬碟大廠WD,雙雙遭受波擊,影響出貨,導致全球筆電供應鏈幾乎斷鏈。

這場氣候變遷的天災後,催生了ISO 22301企業營運持續管理系統,就是在消除營運中斷的風險,確保企業有能力在突發狀況下持續營運。

極端天氣,和溫室氣體排放、空氣污染防制高度相關,而從溫室氣體排放大戶的製造業與能源部門減排著手,已是全球政府共識。

溫室氣體:排放量有效控制

以台灣來說,近10年在溫室氣體排放方面,逐漸趨緩。

政府從2006到2013年推動「製造部門低碳生產推動計劃」的減量方案,製造業共減少了約834多萬公噸的二氧化碳當量,約莫是7百萬部私家車的排放量;同時期,台灣溫室氣體排放量約減少1千多萬公噸二氧化碳當量。這也讓1990年代逐年上升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在2008年後成長趨緩。(表2、3)

同時,「能源密集度」及「排碳密集度」,也在2003年之後逐年下降,這代表每單位GDP使用的能源和排放的碳量都有逐步減少的趨勢。

然而過去20年,台灣產業結構改變,產業外移,相當程度也將「污染外移」,帶來島內的改善。換言之,台灣企業製造外移將海外生產計入台灣GDP,卻將碳排放外包其他國家。

長遠來看,台灣面對的是能源轉型的課題。在外界檢討減少化石燃料、汰換燃煤、燃油發電的同時,如何維持能源穩定,以及佔比勉強達4.9%的再生能源,能否在2025年達到20%,更是未來台灣溫室氣體持續減量的關鍵。

排碳量減少,對個人最切身有感的,就是台灣空氣品質稍有改善。

空氣:整體品質轉佳,不良日數減少

從「空氣污染指標」(PSI)來看,指標值超過一百為「不良」,PSI大於100日數佔總監測日數比率,從2000年開始,不良日數逐年減少(表1)。

若以內含PM2.5及臭氧8小時濃度的「空氣品質指標」(AQI)檢視,AQI大於100日數佔總監測日數比率,近5年從25.68%降到15.22%,顯示超標日數也逐年降低。

「台灣空污確實有改善,」台大環工系副教授蕭大智從這些指標觀察。他十年前回台教書,台灣正開啟空氣污染物議題,空氣污染物和燃燒形式的相關討論不斷來回辯證。

從火力發電廠、汽機車、農廢、鍋爐到重型機具,這些燃燒所排放的物質,都和空污程度相關。「燃燒形式很多,追根究柢,需回頭檢視能源使用是否更有效率才是關鍵,」蕭大智坦言。

政府並非沒有作為,最重要兩大指標的就是PM2.5入法的「空氣污染防制法」及空污費修法。入法讓民眾對空氣品質的意識提升,空污也變成選舉攻防的公共議題。

「空污法」修正管制排放污染源,確實讓PM2.5濃度從2013年的24μg/m3,下降至2018年的17.5μg/m3,但距離WHO建議的10μg/m3,雖進步但仍有改善空間。

不只是空污,台灣在河川污染方面,也隨著工業製造部門、能源部門對環境永續意識的抬頭,跟著連帶逐年改善。

水:環保抬頭,河川污染連帶改善中

從環保署「重要河川嚴重污染長度比率」數據來看,自2003年逾15.8%的高峰,降到目前3.8%。重要河川嚴重污染的比重有逐年降低,但輕度、未受污染的河川比例沒有明顯增加,仍需努力。(表4)

從全球到台灣,走過經濟大發展的年代,環境永續已經成為政府執政和企業營運的重要KPI。

國際大廠蘋果,在直營的Apple Store陳列「這家店百分之百使用再生能源」,還在企業責任報告中揭示,要做綠色供應鏈,要求包括台灣鴻海、廣達、可成、緯創等蘋果供應鏈廠商逐步使用回收材料,以及全面使用再生能源等,降低生產過程的環境衝擊。

台灣封測大廠日月光因重金屬污染河川被開罰,也引發企業強化企業社會責任,將企業形象與環境永續綁在一起。(黃明堂攝)

國內面板雙雄之一友達光電,內部廠務技術團隊打造了全台第一座「100%水回收零排放廠房」,甚至這支尖兵還將這套廢水處理技術成立公司,幫助其他產業建立水處理機制,抓準新商機。

童慶斌認為,這種將機構運營與形象緊密掛鉤的模式,長期來看有助推動環境永續。

事實上,環境永續的追求,是一個哲學性的思考,最終仍是反映一個國家對於「文明社會」的想像。(責任編輯:賴品潔)


台灣大事記

空污與水污
2002年 定為「河川污染整治年」,推動河川巡守政策
2013年 爆發日月光半導體廠廢水污染後勁溪事件
2015年 「水污法」修法生效
2018年 新版「空污法」上路,加強管理工廠及二行程機車等

溫室氣體
2015年  「溫室氣體減量法」規定,台灣必須在2050 年減排至2005年的50%以下
2016年 台灣參與COP21峰會,提出國家自定預期貢獻,目標在2030年減排20%
2017年 環保署依「溫減法」提出2020年溫室氣體排放量要比2005年減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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