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加冷河 用人心改造工程引導河流工程|為淡水河做一件事

王茜穎

當2/3的國土都是集水區,其中包括人口稠密的住宅區、高樓林立的中心商業區,新加坡如何確保水質?

為淡水河做一件事】系列報導:復育一條河,是為了拯救一片城市。2020,CSR@天下號召全民參與06.19淨河活動,共同簽署《淡水河公約》,天下雜誌承諾持續追蹤報導淡水河水質與生態變化、要求改變。這次,我們一起為淡水河做一件事。

水是生命之源,新加坡卻缺水。它有四成的用水,得從馬來西亞進口,其餘六成則靠雨水、再生水和海水淡化。2/3的國土都是集水區,彈丸之地,卻遍布了17個大大小小的水庫,宛若一張張飢渴的大嘴,多守在下游河口,在入海前貪婪地捕捉最後的一點一滴。

圖片來源/PUB, Singapore's National Water Agency臉書

但是,新加坡就這麼大,當集水區必須涵蓋全球都市化程度最高、人口密度第三高的地區,新加坡如何確保水質乾淨?

他們的答案是,讓人們愛上河流。

把筆直的排水溝恢復成蜿蜒曲折的天然河流

2006年,新加坡政府推出ABC Waters Programme計畫。A是Active,B是Beautiful,C是Clean,合在一起就是水的活化、美化、淨化,要將新加坡打造為花園與水的城市。碧山宏茂橋公園就是其中的旗艦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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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最長的一條河流加冷河(Kallang River)就流經這座公園,貫穿市區,一路流進臨海的濱海水庫。說是河流,其實更像是排水溝,三面光的筆直水泥溝渠,方便雨水急速排出。兩旁的護欄,隔絕了人與河流,發出生人勿進的警告。

圖片來源/王茜穎

如今,2.7公里長的筆直排水溝,變成一條3.2公里長蜿蜒曲折,深深淺淺的天然河流。潺潺溪水清澈見底,孩子們赤腳戲水、撈魚、踏石、觀察蜻蜓幼蟲,絕跡20年的野生水獺家族再度於此落腳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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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改造的最高原則是「師法自然」。河流捨直取彎,有助降低流速。拆去水泥外殼,河幅從原本的17~24公尺拓寬為100公尺,還地於河,提高可容納的洪水流量,平時是公園緩坡,豪大雨時又成汪洋,但降雨高峰一過,滯留的洪水又能快速消退,呼應設計總監托比亞斯・鮑爾(Tobias Baur)水泥城市必須轉型為「韌性城市」,也就是城市不是不淹水,而是不怕淹,才得以因應日益惡化的極端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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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護岸改用石頭、椰子殼等天然材質迎戰激流,營造出深潭、淺灘、草溝、濕地,一方面降低雨水徑流流速,減少河岸沖刷,流經植被亦能淨化水質,自然又多元的棲地,更是生物遮蔭、躲雨及繁衍的所在。

水泥城市轉型為韌性城市

攤開成績單,公園的蓄水能力提升了40%,生物多樣性提高了30%,迄今已有66種野生花卉,59種鳥類與22種蜻蜓在此安家落戶,人類的活動空間也增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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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設計中大量使用的護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由開放的空間。為了安全,河邊立有安全告示牌,每隔一段距離設有信號燈和警報器,當河水上漲,水流變快,警報器便會響起,並發出簡訊提醒人們盡快離開。

「以前我們用護欄告訴人們別靠近,現在這是一個不同的系統,這樣的設計鼓勵人們靠近。透過這樣的設計,我們試圖用這樣的系統來教育民眾用一種負責任的方式與自然環境互動。」碧山宏茂橋公園計畫的景觀建築師倫納德·伍(Leonard Ng)說。

「過去新加坡跟台灣也很類似,在發展的過程中為了防洪,幾乎所有的河道,大河小溪全都被水泥化。水泥化的結果是人們跟河流是不親近的。怎麼樣讓人們有意識說這是我們飲用水的水源,我們要一起保護,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人們能親近水。」台北大學都市計劃所副教授廖桂賢接受公共電視《我們的島》採訪時解釋。

河流的工程也是人心的工程

所以,這是河流的工程,也是人心的工程。伍指出:「整個設計基本上是提供一個整合設計,可以容納更大的水流量,而這些水會流進我們飲用水源:濱海灣,這必須有賴人們認知的改變,我們希望人們改變對水的看法才不會污染它。因此,我們必須創造一個美麗的空間,一個讓人們可以創造快樂回憶的地方。」

當被問及對加冷河改造的看法時,一位居民這樣回答:「你得到一條河流,而非溝渠。」河岸旁,慢跑的人、練功的人、賞鳥的人、自發組織小組開會、維護環境的社區居民、戶外教學的師生等,每年還有高達6百萬人的遊客。加冷河終於成為一個生活的空間,而不是一條隱藏在城市背面的大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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