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換尿管到聽照顧者吐苦水,這家咖啡館全包

社工系畢業的李依仁(右)和黃彥苓(左),以及老福系畢業的施慧敏(中),都是有本生活坊的正職員工。照顧咖啡館的新模式,吸引不到30歲的她們,願意以照顧為業。 圖片來源:黃明堂

作者:林怡廷

長照只能靠政府?現在巷口的咖啡店也能做照護者、長輩的依靠,「照顧咖啡館」證明長照不但能創新,突破打遍電話找不到資源的窘境,更打破魔咒,讓青年踏入長照、老年得到照顧,青銀族都變「鐵粉」。

一家新咖啡館又開幕了。店內有聚會的學生或談公事的上班族,這景象在台中逢甲生活圈並不稀奇。但特別的是,不時有長輩或家屬到這找長照訊息和協助,因為它不只賣餐點,還是一間「照顧咖啡館」。

27歲、一頭短髮的「有本生活坊」店長李依仁剛招呼完一組客人,「我們是一站式的社區照顧平台,能把長照送到需要的人家中,家屬不用打上好幾通電話。」

這個單一窗口,想解決家屬的痛。只要長輩的病況改變、家屬有需要,店員就能協助串接長照:從打掃家裡家事服務、讓家屬吐苦水的喘息服務;再到幫長輩翻身、洗澡的居家服務;或買輪椅及申請補助;甚至是換尿管的居家護理。

咖啡館開幕約8個月,已協助不少家庭連結自費或政府的長照資源,且服務多在3天內到位;這紓解了家屬過去申請長照資源的慌亂、繁瑣與漫長。

「找不到、等不及、不好用、不合用,」有本創辦人、靜宜大學社工與兒少福利學系教授紀金山想改變長照現況,「當大家都過得不好,這場長照災難會共同面對。」

他參照日本的照顧咖啡館,以「社會企業」的營運模式落地台中。「我長期教社會企業,卻從沒實踐,接下來我要放生在野地。」

這野地是台灣的長照現場,他想用創新播種,種出大樹。尤其,他認為長照要永續,不能光靠政府資源,得能自己「呼吸」。2017年4月有本生活坊開幕,營運4個月已近損益兩平。(延伸閱讀:跨界合作,台灣長照才可能成功

從詐騙集團到長照便利店

但咖啡館如空降部隊,居民並不熟悉;照顧還很私密、關乎生命,讓居民願意到這找資源又更難。「一開始長輩還以為我們是詐騙集團,」李依仁坦言。

他們想方設法讓咖啡館生活化,「沒事來聊聊,有事知道能找這,」紀金山想讓咖啡館成為長照界的7-Eleven,那樣的便利、無距離。

店員先是積極走入社區,建立信任。從拜訪里長,或一早到土地公廟或公園和社區長輩互動,長輩逐漸接納店員,也將生活圈延伸到咖啡館。

「多了一個地方去,」80歲的蔡老師成了咖啡館的「鐵粉」。退休15年來,他的生活是到出版社當志工,最近他回家前會先到這喝茶聊天。罹患輕度阿茲海默症的他,每週一還加入咖啡館的音樂輔療課程,讓身體、腦袋動一動,也認識新朋友。

店員還要讓服務更貼近長輩。例如,他們的入行第一關是當家事服務員,「雖說是家事清潔,但我們做得更多,」李依仁舉例,邊打掃邊聊天是絕對必要,這能發掘長輩的生活變化或潛在需求。

店員就曾在打掃時發現長輩的步態不穩,趕緊幫他銜接社區活動,預防失能。這也讓家事服務成了其他長照服務的敲門磚,「願意開門讓我們到家裡,等於把長照的後端系統都打通了,」紀金山說,這是累積的互信。

每個月,咖啡館還召開平台會議,集結店員、輔具評估員,或合作的照服員、居家護理師,討論改善方案。

例如,開幕3個月後,他們提出「微居服」的自費服務。當家屬臨時要加班,無法帶長輩回診,或無法到日照中心接長輩回家,店員就出動,補足政府長照服務不見得具備的彈性。「我們樂於傾聽居民的需要,」紀金山說,「填平缺口就是機會。」

咖啡館還打破「年輕人不願投入長照」的魔咒。目前4個正職店員,都是不到30歲、社工系或老人福利系的畢業生。(延伸閱讀:老了的我們,為什麼沒人想照顧?

年輕人不做長照?這裡打破魔咒

店長李依仁就是一例。社工系畢業後,她曾任照服員,每天翻身、拍背的例行公事,讓她曾想放棄,「我原本覺得做照服員沒未來。」

但照顧咖啡館的模式,讓她對長照職涯有了新想像。「原來長照能創新,甚至能讓人以照顧為業,」她說,「不會讀完四年大學,唯一的決定是放棄這行。」

開店後,她得摸索如何控管咖啡廳的成本、研發適合長輩的菜單,或改善長照的串接流程,而不只是例行公事。她還正在擬定店內的培訓與升遷制度——從家事服務員、副店長、店長,再到店長教練,吸引新血。「一直很有挑戰,但我喜歡從零開始的感覺,」她說。

下一步,咖啡館將在將在台中梧棲擴點,但紀金山想讓它遍地開花,「2018年底將在台中開50家、兩年後全台開200家。」

這是夢想或能實踐?正考驗著這群長照界的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