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到吸血鬼故鄉做志工!一個台灣女生的羅馬尼亞血淚行

圖片來源:藍均屏提供

作者:藍均屏

羅馬尼亞——吸血鬼的故鄉,還是根本沒印象?這位台灣女生遇到的,則是令人震撼、活生生的血與淚,不過血淚不是來自德古拉公爵,而是當地的受暴婦女。她做了什麼來幫助他們呢?

2017年初,飛機要降落羅馬尼亞時,我的心中既興奮又惶恐。對於離台灣有8500公里遠的東歐國度、吸血鬼德古拉公爵的故鄉,我感到十分好奇。但讓我惶恐的並非吸血鬼,而是此行的目的——擔任志工協助當地的受暴婦女。

這是我們公司IBM行之有年的國際志工計畫——「企業服務部隊」。我加入的是Romania 6團隊,與當地的非營利組織East Europe Institute of Reproduction Health(EEIRH)合作,展開一個月的志工合作,協助建立與當地受暴婦女溝通的網絡。

國家很窮但網速很快,手機成抗暴先鋒

雖然行前就有心理準備,但抵達後仍被此地家暴的嚴重程度所震驚:在我剛到的一周內,即發生兩起婦女因家暴死亡的案件。很顯然,家暴問題絕非短期志工就能改變,因此我們到底能夠做些什麼呢?

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當地警方,試圖了解需求在哪裡。負責家暴案件的女警說,先讓她們敢報案吧!原來當地民風保守,家暴被視為是家務事,受暴婦女往往不敢公然求援。因此她們需要一個隨身小工具,在必要時能隱密而快速地求救。

雖然羅馬尼亞是歐盟最窮的國家之一,但手機普及率卻很高,4G網速甚至排名全球第四[註1]。既然手機普及又具私密性,我們決定開發手機App,來幫助受害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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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M在科技與程式開發上的經驗與專業,在此派上用場。透過訪談與工作坊,我們逐步爬梳設計概念,幫助沒有IT人員的組織,擬出開發策略與藍圖。每天平均超過12小時的投入,總算完成了App的開發策略、介面、功能及原型繪圖,並擬定好後續的行銷計畫,並交接給當地的軟體開發者,讓EEIRH可以直接與當地開發者繼續往下執行。

IBM版的「聯合國和平部隊」

「企業服務部隊」可說是IBM版的「聯合國和平部隊」。這個志工計畫採自願報名徵選,招募男女各半的志工,以無償專案的形態「捐出」員工的時間和專業能力,協助政府或非營利組織解決社會問題。

在「外派」之前,志工得先在內部受訓。以這個專案為例,成員來自八個國家、不同部門的11人,包括專案管理、資訊架構師、資安、雲端、財務、大數據、軟體、行銷等。在出發前三個月,公司安排了超過60個小時的訓練,包括每週至少一次的線上視訊會議、志工服務須知、實際案例分享等。

這個計畫自2008年推出以來,就廣受內部歡迎,報名也不見得會上。2014年,我第一次提出申請,但未獲選。我再接再厲,隔年生日才收到了這個特別禮物:一封電子郵件通知我獲選了!但也要等到2017年,才總算正式參與任務。

打破浪漫想像,不是來玩的

當初想參加其實是出於一種羨慕與渴望,旅遊只能走馬看花,但志工卻可以跟當地人一起生活,真正看見世界之大。不過,出發前的異國浪漫想像,在抵達後卻恍如夢醒時分,因為我們真的是來工作:每天早上7點出門,下午4點回到飯店繼續工作到10點,絕對不是來玩的。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一些苦其實妙趣橫生。我所在的小鎮,英文派不上用場,出門怕迷路不敢搭公車,只能招計程車,但司機也不會英文,只能仰賴肢體語言。吃飯也一樣,只能隨手一指完全不認識的菜名,每天用餐都像場冒險,充滿酸甜苦辣各種滋味。

交通也令人抓狂。聽當地人說共產統治下車輛受嚴格管制,因此改革開放後大家瘋狂買車。但是道路建設卻跟不上車輛成長的速度,即使小鎮的交通也跟大城一樣壅塞混亂。當地的高速公路更是奇景,斷斷續續地蓋,常常開到一半前面就斷了。台灣開二個小時的距離,這裡卻要四倍以上的時間。

文化差異爭執不斷,在妥協中找到理解

和夥伴相處也需要包容與忍耐。跟我同組的美國與印度同事,從第一天開始就因為生活習慣不同而關係緊張。例如,公司要求我們三人盡量一起行動,但美國同伴習慣不吃午餐,印度同伴卻堅持要吃。晚餐也是,當地四點下班,我和美國同事都想直接先去鎮上吃晚餐,再回飯店就能一氣呵成地工作;印度同事卻堅持晚餐一定要七點吃,下午四點只是下午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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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週聊天才得知,原來印度同事有胃食道逆流的問題,所以必須少量多餐,並在固定時間進食。明白背後的原因後,幾點吃飯就不是問題了,因為更多的包容與理解,讓我們的關係更穩固。

工作上也有爭執。我認為應該先做調查,確認做App的必要性再行開發,但EEIRH卻直覺認定要做App,這與我受過的訓練有相當大的牴觸。美國同事建議我換個角度來看待問題,雖然無法證明這是對的,但也沒有證據證明這是錯的。只要大方向沒問題,不妨以更開放的心態來工作。

跳脫慣性思考,沒有規則才是規則

對我來說,這趟志工之行最大的收穫,就是發現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除了攸關良知理性的普世價值外,其實並沒有什麼事情一定應該怎麼做。台灣人的同質性高,這也成為我們的軟肋,習慣相似的觀點,較難多元的思考。或許,每個人一輩子都該去當一次國際志工,因為在被異國文化衝擊時,卻也能因此看見更多的可能性。

[註1] 根據OpenSignal在2016年11月公布的全球的4G網速排名,第一名新加坡、第二名南韓、第三名匈牙利、第四名羅馬尼亞,台灣是第27名。

(責任編輯:李怡賢)

(本文作者為台灣IBM市場行銷活動專案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