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R人物誌】美女與痴漢打造台灣第一本「海龜戶口名簿」 驚艷全球

圖片來源:蘇淮提供

作者:顏和正

海龜也有名字?「海龜點點名」串聯全台公民科學家,用Photo ID記錄台灣各地出現的海龜,建立台灣唯一的「海龜戶口名簿」,還驚艷國際。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你家的毛小孩都有名字,那麼海龜呢?每隻海龜看起來都一樣,又自在地悠遊於海中,怎麼幫牠們取名字?

如果以為海龜沒有名字,那可就錯了,因為台灣的「海龜點點名」,正在替台灣的海龜一一拍照取名。

「其實每隻海龜臉上的花紋都不同,其實海龜就跟人類一樣,每個人的長相都不一樣,」海龜點點名創辦人之一馮加伶說。

由馮加伶與其他幾位同樣熱愛海龜的伙伴,共同成立於2017年6月的海龜點點名,是台灣唯一專注紀錄海龜生態的非營利團體。當初大家潛水時看到海龜很興奮,好奇拍照看到的是不是同一隻海龜,決定發起一個臉書社團,開始號召全台各地同好,一起來當「公民科學家」,將拍到的海龜照片上傳,以建立台灣的海龜資料庫。

海龜痴漢排行榜

「我們有個排行榜,拍到最多的就是蘇淮,」綽號是「海龜姊姊」的美女笑著說,也是創辦人之一的小琉球潛水教練蘇淮,外號正是「海龜痴漢」。

因為不是政府授權的研究單位,他們不能在海龜身上打鏢或裝發報器來辨識與追蹤海龜,而是採取國外行之有年的「photo ID」方式,請看到海龜的人拍照後上傳網站,再由他們進行比對,並與國外的資料庫分享。為了吸引人們投稿,還決定讓發現新海龜的人擁有「命名權」,例如有一隻叫藤壼姐,就是因為額上長有藤壼。

藤壺姐剛從大洋旅行過來小琉球時,身上附著了很多藤壺,在小琉球定居下來後,非常認真刷背,目前身上和頭上的藤壺已經減少許多。圖片來源/蘇淮提供

「她頭上的藤壼,現在已經掉了!令人失落,」馮加伶笑說。

從2017年6月到2018年5月底,已經有533次回報,其中包括246隻綠蠵龜與1隻玳瑁。大約8成都出現在小琉球,但其實海龜蹤跡遍及全台,包括東北角、綠島、蘭嶼、墾丁、澎湖,甚至連金門都有。

「這是建立一個台灣海龜戶口名簿的概念,」馮加伶說。

流浪千里愛台灣的海龜

海龜如何浪跡天涯,至今仍是個謎。曾有學者利用在海龜身上裝發報器,發現台灣海龜移居到日本石垣島。在台灣也曾兩度發現同一隻橫越了2500多公里、遠從南太平洋密克羅尼西亞聯邦的烏利西環礁跑來小琉球的一隻海龜。

「這隻海龜前肢有打鏢,所以我們知道牠從那裡來,也許牠是喜歡台灣,才會千里迢迢回來這裡,」馮加伶說。

就跟這隻海龜一樣,馮加伶也戀上了台灣的海洋。畢業於海洋大學水產養殖系與海洋生物系研究所的她,目前的正職是在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擔任助理,負責研究珊瑚。其實她小時候住在台北並不親水,一直到念海大才開始接近海洋。大學第一次去蘭嶼做海龜志工,一下水就被浪衝到礁石而受傷,但這並未讓她退步,經歷過無數次在沙灘陪伴海龜產卵的感動後,開啟迷妹模式,研究所做的專題就是海龜健康評估。

「在水中感覺很自在,好像很純粹的一種狀態,我希望下半輩子投胎當海龜,可以在海裡旅行很厲害,」笑容有如陽光燦爛的年輕女孩說,「但是當海龜又很辛苦,因為天敵很多,不光會被人類補捉,還會吃到塑膠,因此我們只能盡量改善現在的狀況。」

海洋塑膠導致海龜便秘

海洋塑膠問題嚴重,許多網路上流傳的影片令人震撼。在國外有人拍到海龜鼻中插了一隻塑膠吸管,蘇淮也曾在小琉球拍到有隻海龜看似「便秘」,屁屁有東西堵住,幫忙一拉,竟然拉出一個塑膠袋!

於是,海龜點點名不只建立海龜「戶口名簿」,還舉辦活動推廣海洋保育。他們跟《國家地理頻道》合辦講座,也在近年以觀賞海龜爆紅的小琉球舉辦海龜生病講座,當地潛水業者都來參加,因為海龜現在可說是小琉球的經濟命脈。

「這對他們很重要,可以感受到業者很想幫助,想成立海龜救傷隊,希望獸醫教他們。但是怕有爭議,因為到底要人為涉入多少,目前還沒有答案,」馮加伶解釋,「現階段還是先收集資料為主,可能還不是那麼快能做到那個地步,但至少是個開始。」

小破洞是一隻疑似被船外機打到受傷的海龜,許多位小琉球的教練一起協力幫忙,記錄下她逐漸回復的過程。圖片來源/蘇淮提供

他們還自費去日本神戶參加國際海龜協會舉辦的2018年海龜年會,上台介紹海龜點點名,引發相當正面的迴響,台下聽眾紛紛詢問他們的做法,想跟他們結盟。

另類的台灣之光

「國外有類似組織,做了4年有2千多筆記錄。所以我們有這樣的成績已經算蠻好的。因此他們看了很驚訝,問我們如何鼓勵人們參與,沖繩、韓國的NGO也很想做,」這本「海龜戶口名簿」,竟也成為一種另類的台灣之光。

而這本通訊錄,可以怎麼用?馮加伶說,這個公開的資料庫,不管是在做保育宣導或是環境政策,都可以發揮作用。例如,小琉球已經是自主3海浬不捕魚,澎湖也開始出現這樣的聲音,這個資料庫就能協助政策的設定。

「海龜、海豚因為討人喜歡、被大家關注,有點像是保護傘的角色。當政府要劃定保護區,有了這些資訊才知道要去哪裡劃。例如已經有海龜在基隆的潮境公園定居,就是很好的例子,」馮加伶說。

此外,他們也希望在未來進入校園,利用拍攝到的影片與相片來進行宣導教育。

「要把希望放在下一代,不能放棄,讓更多人知道,引發他的好奇心,知道有不同的可能,做出不同的改變,」雖然沒有外在資源的挹注,馮加伶卻堅定地說,「要長期監測才有意義,如何讓更多人參與是挑戰,不同地方又要用不同方式,例如澎湖就要針對海巡、漁民做不同接觸,要突破同溫層,讓大家持續一起做下去。」

也許下一次當你在海中看到海龜,也可以拍張照片上傳海龜點點名,共同為台灣的海洋生態保育一起努力吧。

右一為馮加伶。圖片來源/馮加伶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