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劉世慶：有符合華人企業倫理的君子企業這一回事嗎？

西方講個人主義，有機會便展現自己；華人偏向集體主義，韜光養晦、維持組織和諧是德行，過強個人可能會被「棒打出頭鳥」。東方的君子企業，能用西方的效率至上來評斷嗎？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是耳熟能詳的論語語句，也是華人學生在求學時代共同記憶。如今，有研究觀點指出，由於華人商業思維深受中華文化影響，因此儒家不僅是倫理之道，也常被運用在管理上，而這些傳統智慧更被視為華人企業倫理的根基。

西方個人主義 vs 東方集體主義

中西方的價值與文化有共通處，也有所差異。例如，西方較強調個人主義，華人社會則偏向集體主義。如果套用於組織管理上，華人組織內的員工把韜光養晦視為一種德行，認真踏實、不強出頭，從而保持組織和諧；西方則強調個人表現，只要有機會便儘量展現自己，但在華人組織中，過強的個人色彩可能會遭遇到「棒打出頭鳥」的風險。

除此之外，如果以倫理思維來比較東西方差異，西方無論是效益論與義務論，都在強調行為對錯的標準；但華人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則較少談論原則性的對錯問題，取而代之強調個人品德修養。因此，如果沒有深入思考中西方文化的差異，純粹模仿西方的管理方式，則可能會發生南橘北枳之憾。

香港用儒家思想，評選君子企業

在現今的商業中，香港恆生大學的君子企業評選是一個案例。為了評選出香港具有商道的企業，恆大決定不採用西方企業倫理的概念與指標，而是以儒家思想發展君子企業調查。對於香港民眾來說，君子一詞更貼近生活經驗，即是指涉努力修養自身、具有品德的人，因此君子企業便象徵著具有德行的企業。

更具體的評量，則以儒家的五德——仁、義、禮、智、信，加上中庸、和諧、關係作為評比構面，從中設計問題調查香港市民意見。有關的題目像是，企業視利害關係人如同家庭一分子（仁的構面）、企業的行為皆符合天地良心（義）、企業經常參與社會的慶典活動（禮）、企業有能力看到市場的長遠趨勢和發展（智）、企業對於利害關係人都是言出必行（信）、企業以不偏不倚的態度經營（中庸）、企業能與利害關係人保持良好關係（和諧）、企業做事重視社會關係（關係）。經由各項問題調查與統計，遴選出香港的君子企業，在2018年入選的企業，包含香港電車、香港上海匯豐銀行、Skyscanner、759阿信屋、恆生銀行等。

華人商道重商德，不取不義之財

雖有觀點認為儒家思想已過時，或是認為過於保守而妨礙創新，或像明代有「仁義禮智信，五賊也」，「五者有其一，則窮鬼隨之矣」（趙世顯，《芝莆叢談》，卷三）的觀點。但歷史上的儒商，像是孔子弟子子貢、明清之際的晉商、徽商，則應證了融入儒學有助於企業營運，成為富甲一方的商幫。

根據北京大學儒商研究中心的定義，儒商是以儒學經商、重視商德、不取不義之財、有高文化修養、行內聖外王、以人為本、具士魂商才、人本主義者、見利思義、修齊自平，並有溫文儒雅的風度。能夠實踐這些元素，可算是符合華人期待的企業倫理，如果西方學術研究證實企業倫理有助企業營運，那麼儒商是否也會有同樣的成效？或許長時間觀察當今的儒商代表企業，如何將儒學融入公司營運的各項環節及表現，將能夠協助我們找到答案。

參考資料
[1] 鄧子龍、謝亭亭、李康穎，2018。《真 • 君子商贏之道》，明文出版社。
[2] 北京大學儒商研究中心，http://www.pku-rswh.com.asp 
[3] Chan, Gary, (2008). The Relevance and Value of Confucianism in Contemporary Business Ethics, 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77(3), 347-3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