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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連線】日本準天皇都拉過的311「海嘯提琴」 獻給台灣的地震啟示錄

【日本連線】日本準天皇都拉過的311「海嘯提琴」 獻給台灣的地震啟示錄

Classic for Japan YouTube截圖

一把用311震災殘骸木材做成的「海嘯提琴」,3月底將在台灣獻奏。曾被馬友友、將登基的日本皇太子德仁等近千位名人拉過的名琴,背後有什麼傳奇?

聽說過「海嘯提琴」嗎?這把因日本311震災而創造的提琴,將於今年3月底飄洋過海,首度在花蓮和台北公開獻奏。

有鎮魂意涵的提琴,迄今不僅療癒了全世界許多愛樂者,也將撫慰台灣人的心。

自311後翌年2012年開始,這把提琴就在13個國家、被600多人演奏了1300場以上。其中不乏名人,例如今年4月即將登基的日本皇太子德仁、華裔音樂家馬友友,連奇美集團創辦人許文龍也列名其中。

海嘯提琴由提琴製造名師中澤宗幸所創。3月,他將偕同小提琴家夫人中澤君子(音譯,中澤きみ子)來台演出。音樂會所需多把海嘯提琴由日本財團法人「Classic for Japan」無償提供,音樂會屬義演性質,表演及募款所得將悉數捐給台灣。

音樂會中,台灣小提琴家陳妍希、鋼琴家張挹芬和奇岩室內交響樂團將搭配演出,台北場還有兩名小學生林文裕、謝絢安登台亮相,是樂壇盛事。這是中澤二度來台,2015年那年他曾赴高雄,讓台灣的中小學生聆賞海嘯提琴。

松樹與音樂的療癒力量

自然災難無國界。對大自然災難的記憶,像條長長的鎖鏈,把日本人也把世人緊緊地連結了起來。

311震災已步入第8年。災地的復興工作方興未艾,記憶猶新者也總此時聚集憑弔。日子愈近,照例地,來自國內外的遊客大量湧進受災三縣(福島、宮城、岩手)。

其中,宮城縣陸前高田市尤為受人矚目。民眾湧入這個位於岩手和宮城兩縣交界的小城,莫不為了爭睹「奇蹟之松」,想知道它是否安然無恙?在遭海嘯吞噬的7萬棵松樹中,畢竟這是浩劫後唯一存活下來的一棵,是希望的象徵、生命的曙光,任重道遠。

關心這個世紀災難的每個人,各以不同的方式追悼與記憶。其中,提琴名師中澤宗幸也不落人後。他把「奇蹟之松」的樹枝,拿來製作成「音柱」,透過旋律讓其永恆不死。

音柱是直立在琴體內部靠右邊(高音)聲孔,緊頂住面板與背板的一根小圓柱。除了具備支撐面板的作用以外,也負有將面板的震動傳至背板的任務。音柱位置的移動足以影響琴的震動狀態與左右琴的音色,因而有提琴的「靈魂」之稱。

注入了「奇蹟之松」靈魂的提琴,有大中小尺寸和兒童用4種。提琴的面板、背板和側板,採用的是海嘯中受損的漂流木或房屋廢材,提琴正前方是矗立藍天白雲下挺拔翠綠松樹的彩繪。

「千曲心繫串情誼」計劃,用音樂撫癒人心

3月底在台灣的演出,和2015年赴高雄一樣,都是中澤於2011年所發起「千曲心繫串情誼」計劃的延續。動機是不忘災難的恐怖,提醒居安思危,也是小小的示警。做法是找到1千名音樂家,以接力賽的方式持續用海嘯提琴演奏。除了音樂家和專業人士,老人、小孩或任何業餘者也能參與。

選用「千」這個數字,和日本的習俗有關。自古以來,只要有想達成的願望,日本人會折「千」紙鶴、縫「千」人針,加上「千」手觀音的信仰等。

去年7月,中澤在位於東京澀谷的工作坊接受記者訪問時提及,製作海嘯提琴,原只是想替日本東北3縣打氣。但沒想到,持續發展到現在,已不侷限於此了。

這一次,在台灣表演的首站選花蓮,正是因為去年2月的花蓮地震。「不只日本或福島,世界上任何國家都可能遭遇自然的災難。我決定用一生之力,全心投入這個活動,」79歲的中澤講話中氣十足,習慣面帶微笑。

瓦礫堆中,有人的歷史和記憶

海嘯提琴的誕生,與中澤的夫人中澤君子有關。

311發生後不久,有天晚上,夫婦倆吃過晚餐後一起看電視。電視節目正在播放「奇蹟之松」的故事。

松樹森林受海嘯嚴重地侵蝕,木材建築的殘骸散落滿地,成了無用的垃圾。電視裡,災民表示毫無處理瓦礫的經濟能力,記者也一再復述重建漫漫。人人眉頭深鎖,遍地殘骸怵目。

中澤君子看在眼裡,不禁淚流滿面。「啊,這些不是瓦礫堆呀。對災民來說,都是珍貴的回憶,歷史的山丘啊。瓦礫堆裡,難道沒有可以用的東西嗎?」

先生是製琴工匠,夫人是拉琴藝術家,長年以來夫唱婦隨所培養的默契,力量奇大無比。聽了這段話,從那晚以後,中澤也開始思考:「在這有生命歷史的瓦礫堆中,說不定真有可用的木材。如果有,何不把廢材製作成提琴?」

圖片來源/Classic for Japan YouTube截圖

中澤素有「提琴醫生」的美譽,是蜚聲國際的名手。自幼時受提琴工匠的父親啓蒙,後赴歐洲學習製作與修復技術。目前在東京、信州上田和義大利克雷莫納(Cremona)都有提琴工坊,同時也是以色列愛樂交響樂團、柏林愛樂交響樂團等一流演奏家的樂器顧問。

來自廢墟的海嘯提琴,音色一樣優美

儘管製琴的年月長久、經驗豐富,但將海水侵蝕過的木材拿來製琴仍非易事。中澤的心理也曾掙扎過。

身為製琴師,當然希望採用最優良的材質。歐洲的楓樹或義大利的松樹,都較能展現動人的琴聲。日本雖有楓樹,但日本楓或加拿大楓都比不過歐洲楓。

但繼而又想,用國外的木材製作海嘯提琴,不就沒意義了嗎?即使當時沒把握能找到什麼,但所幸堅持了下去。

在廢墟般的災地和荒涼海灘上,中澤曾費了不少時間尋尋覓覓。他找到木造房屋室內堅固的樑柱,像日式房屋中壁龕的柱子,用來做提琴的背板。此外,提琴通常需要的木材約長40公分、寬11公分、厚4公分,因此事先要把兩片木材結合,讓厚度達到原有的兩倍才行。凡事都有好壞兩面。浸泡過鹽水的木材,具有淨化木材油脂等的作用,是優點,也解決了一些手續上的麻煩。

至於海嘯提琴的音色,會因為來自廢材而受影響嗎?答案是樂觀的。

最近的一次,2018年6月,中澤帶著做好的海嘯提琴赴岩手縣釜石市,和同樣遭海嘯破壞修復後的鋼琴搭配演奏,那台鋼琴,著名作曲家坂本龍一也曾在演奏過。結果,「音色相當優美,」中澤鬆了口氣。他相信,這與演奏者、聆聽者內心的波動相關,「當這些都融合在一起的時候,提琴的音色也會變美。」

與他者共生,與大自然共存

木材是活的,樂器的音色會因演奏者而產生變化。

「樹木是有生命的。樹木的生命,透過提琴的音色延續下來,而音樂具有療癒的力量。善待森林,是與大自然共存。樹木做成的提琴發出優美的音色,足以安撫人心,發揮美善的力量,這是與他人共生,」中澤娓娓道出自己的信念。

中澤出身兵庫縣,正是1995年神戶地震的發生地。至於身為國際知名小提琴家的夫人雖是長野縣人,但就讀的新瀉大學位於日本東北。地緣關係讓夫婦倆對災害所帶來的創傷,比一般人更敏銳、同理心更高。

松林雖受潮了,房屋雖腐朽了,但化腐朽為神奇,成了這對鶼鰈銀髮族新的人生目標。向來熱愛公益的兩人堅信,年紀再大,依然可以擅用專長對社會有所貢獻。中澤為灌輸環保觀念而為青少年撰書;中澤君子則對培育音樂青年不遺餘力。

中澤夫婦所作所為,不禁令人聯想哲人西賽羅對老年的觀察:「看得更深更遠的靈魂知道,它朝向更好的事出發。」

※音樂會演出時間、地點
第一場:2019年3月30日(六)2:30PM
       花蓮門諾醫院恩慈樓3樓(免費入場)  
第二場:2019年 3月 31 日(日)7:30PM
       台北松菸誠品音樂廳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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