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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陳孟凱:當「物美價廉」與「貨真價實」不能兩全時?

【專欄】陳孟凱:當「物美價廉」與「貨真價實」不能兩全時?

陳孟凱提供

農產品難久放、獨特性不高、容易大量過剩,所以做農真辛苦。合樸農學市集推動社群協力農業,就是要用「互助經濟」取代「市場經濟」,要把最爛變成最美的。他們怎麼做?

農業是最爛的行業嗎?

如果我們以商業競爭邏輯來看農業,會發現農業是個很糟糕的行業:

一、農產品會壞掉
農產品和工業產品不同,容易腐壞。面對消費者,生產者有沈重販售壓力,賣價會隨時間愈壓愈低,然而購買者的錢不會壞。是故,買賣雙方的立足點,先天上就不平等。

二、農產品獨特性和區隔性很低
農產品外型區隔不大,雞蛋看外觀都差不多,跟誰買都可以。甚至,不買雞蛋也可以,因為還有其他蛋白質來源(鴨蛋或肉)可以替換。

三、同類農產往往在短期內同時產出
例如,芒果最好吃的時候,正是全部同時大量成熟的時候。

四、農產品天災風險很高
尤其是在台灣,一年平均3到4次的颱風。加上氣候異常,溫度造成開花異常與非澇即旱的極端雨量。

想像一下,如果你開一家店,賣的產品很容易壞掉、沒有什麼特色、附近很多人同時都在賣一樣的東西,說不定什麼時間來個天災人禍,導致產品供應不上甚至血本無歸……。試想,這種生意還能做嗎?

在這樣的脈絡下,就不難理解為何現今工業化的「假食物」會當道了。為了克服農產品的生鮮「缺陷」,業者想方設法讓它不易腐壞,可長久保存,並進一步強化特色,外型要美觀、口味要重,品質要一致,方能吸引顧客。簡言之,食物在消費端的模樣愈接近工業產品,就愈能適應商業的競爭模式。

把最爛的行業,變成最美的行業

當前農業和食安林林總總的難題,其實都是在這種工業規模與商業競爭思維的運作中日積月累而成的。這結構如此龐大而穩固,顯然難以顛覆;適應不良的農業,莫非永遠無解?

愛因斯坦曾言,「由現有思考層次所造成的問題,無法由同一思考層次來解決。」之於農業,工商業競爭模式造成的問題,用工商業思維是解決不了的。就算消費者直接跟農民買,仍然無法跳脫資本經濟與工業量產的框架,只不過是揚湯止沸。

我們必須建立另類思維。

社群協力農業,用互助精神翻轉市場經濟

合樸農學市集這10多年來的努力嘗試,就是希望能具體實踐一個新的可能性:「社群協力農業」(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CSA),亦即日本的「提攜」 (Teikei)理念。

合樸是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以社群綿延如山的穩定力量,建立一個自給自足、小而美的「互助經濟」模式。我們以友善和尊重來耕耘土地,也耕耘人。在彼此信任的合作與承諾中,形塑一個永續的食物供應體系。

相對於「市場經濟」強調的個人、競爭、效率(成本利潤)、價格、以物為本,「互助經濟」著重的則是群我、合作、效能(公平正義)、價值(社會文化)、以人為本。

參與式經濟,獲利、經營權、所有權屬於大家

就以合樸伙伴陳鴻祥當例。他原本從事電機行業,5年前希望返回澎湖家鄉,開始接觸合樸,希望以友善環境方式返鄉創業。於是,他從黃豆加工課程,歷經實習生/學徒/助手/師傅的完整培訓,在合樸伙伴們協助下,返鄉創建豆在來社區豆腐坊,生產友善環境黃豆產品,一年前因為陪同兒子到台灣讀高中,暫時停止澎湖的豆腐坊,轉加入合樸夥伴無思農莊的聯合釀販所,透過專業有效率地培訓、陪伴照顧兒子之餘,使用台灣農產品製作活味噌與鹽麴等,生計得到照顧,生活充滿熱情.

合樸與陳鴻翔的創業模式是一種參與式創業,參與式創業由大家共同「投資」成立與經營,最後的「獲利」、「經營權」與「所有權」屬於參與的每一個人。雙方都不是以短期利益極大化的思維來看待這樁「買賣」。在這個相互提攜的體系中,人們希望「雙贏」,不只講求自利,也講求利他。

合作──快樂之道,永續之道

或許在純商業上,農業是最爛的行業,透過專欄跟讀者們分享,合樸如何努力把最爛的變成最美的,從事農業擁有生產的持續美,生活的欣賞美,生態的平衡美,人與人的社群協力美……農業是很爛的生意,但也可以變得很美的交換!

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陳孟凱

留美電機博士、企管碩士,45歲後淡出科技業,致力推廣有機飲食與農業,創辦了東籬農園,並以「推動CSA社群協力農業,實踐教育與推廣」獲得農委會農業優秀人員獎。現任合樸農學市集理事長、樹合苑創生學苑創辦人、豐泰基金會永續農業友善食農執行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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