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乳坊的創辦人阿嘉,明明可以去當小動物獸醫,但卻投入台灣只有0.3%畢業生願意進入的大動物獸醫,不僅辛苦,他還跟4家牧場合作推出單一牧場鮮乳。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台灣乳業掀起一場白色革命的鮮乳坊,推動獸醫現場把關、嚴選單一牧場、無成份調整、公平交易等理念,這家新創公司不僅挑戰了大企業才敢進入的鮮乳市場,更吸引全家超商上門洽談合作,讓「嘉明鮮乳」、「許慶良鮮乳」、「喝喝優格」等不同牧場的優質產品,在全家上架販售,結合動物福利、支持酪農與顧客滿意,這樣三方共好的創新商業模式,為台灣乳業開闢新的格局,背後的推手是一位熱血澎湃的獸醫師龔建嘉,大家都叫他阿嘉。
聽阿嘉講著他的信念,我立刻被他的坦率與熱情所感染。就讀獸醫系的阿嘉,捨棄了市場熱門的伴侶動物獸醫,而投入台灣只有0.3%畢業生願意進入的大動物醫療照護。家人一開始不太能諒解,因為除了工作辛苦,每天要開兩、三百公里公里的車程,還必須遠離他所居住的台北,定期待在農村的牧場,每天把手插進牛的肛門做直腸觸診,他卻甘之如飴。阿嘉說:「選擇動物科別,並不只是在選擇工作型態,更是在選擇一種生活樣貌。」

你注定要做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情
鄉下自然樸實的生活,一直是阿嘉所嚮往的,每天都能接觸不一樣的農民,深入他們的家庭與生活,在大量的實務工作與閒暇聊天中,他發現台灣乳業存在根本性的結構問題,身為獸醫把牛隻健康照顧好是不夠的,因為從環境設備、牧場管理、獸醫不足、收購方式等都環環相扣。產業用什麼價格收購,就決定酪農怎麼養牛,因為收購價格的固定,對於認真的酪農想用高品質的方式養牛反而是懲罰。他像唐吉軻德般地想解決這個結構性的問題,促使他投入產業鏈的整合,創立「鮮乳坊」,這都源自於他的生命哲學:「你注定要做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情。」
阿嘉經營事業的方式,如同他經營人生一樣,常常跳出傳統的思維,總是站在關注對方的角度去看待事物。像是對於單一牧場的堅持,不僅生產與運輸成本極高,對於每個合作牧場,鮮乳坊都花非常大的心力去傳遞各自的特色。常有人建議他:「你應該把品牌更聚焦在鮮乳坊。」,但阿嘉說:「他的理想是農民大一點,品牌小一點,希望能夠強化生產者的角色,因為好的酪農,才能生產出好的牛奶,關於鮮乳產銷,其中的『產』最重要。」
一般大眾其實不知道酪農的工作有多辛苦,如果你在鄉下喝喜酒,尤其是酪農戶的主人,婚宴只能辦在中午是業界潛規則,因為他們早上和晚上都必須擠牛奶,新郎中午宴完客就要立刻趕回牧場上工,全年無休。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卻真實存在酪農的生活,乳牛需要無微不至的照顧,隨時必須注意健康狀況,才能避免影響乳品品質的乳腺炎或是引發大規模感染,所以酪農們時時刻刻是無法鬆懈的。
為牧場創造盈餘,還創造無可取代的回憶
阿嘉和我分享了一個故事,許慶良牧場養牛養了40年,創辦人許慶良夫妻從來沒有休過假,而第二代接班人許家兄弟,不但繼承了父母的牧場,也耳濡目染承接了上一代的刻苦精神,每日認真不懈,直到前一陣子,弟弟許登畯才跟阿嘉說:「要謝謝鮮乳坊,工作這麼多年,他終於第一次帶著老婆、小孩到日月潭過夜,這是他們家第一次外宿,這兩天一夜的度假,可以讓他們夫妻感情多撐好幾年。」
阿嘉聽了很感動,因為當初創立鮮乳坊,就是因為深入理解牧場的需求與酪農的困境,所以派駐專業技術團隊,協助酪農進行科學化管理,對於疾病預防、小牛育成率、牛奶品質等都提供具體指標,讓牧場的人力能夠有效使用,能夠享受合理的休假,同時也媒合獸醫系學生實習,為牧場的未來注入新血。阿嘉做到了,除了為牧場創造盈餘,還間接為酪農與家人營造無可取代的美好回憶,是這種翻轉他人生命的意義,一路支撐他前進。

台灣鮮乳讓日本牧場刮目相看
一般講到鮮乳,大家都會先想到北海道,阿嘉提到,之前北海道著名的花畑牧場來台探訪牧場,就曾大大讚賞台灣優異的鮮乳品質,因為一般乳脂量在3.8%以上,日本人即視為頂尖標準,但在優良牧場所出產的台灣鮮乳居然可以達到4%,這就是單一牧場的優勢,消費者可以喝到沒有和其他牧場混奶的純正鮮乳。

阿嘉的願景是希望為這個產業帶來影響力,能夠讓動物健康,讓農民驕傲,讓消費者信賴,我想,聽完乳業經營需要這麼多繁複細節的堆砌,我們能夠做的,其實很簡單,可以從喝一杯「不混」的好牛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