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陳孟凱：樹合苑創生學院：社群協力農業（CSA）用師徒制培育農業職人

學農未必要拿鋤頭，也可以學釀造與做豆腐。旨在培養友善農業職人的樹合苑，透過師徒制與「黑手」精神，由「業師」親自指導學員；並成為「農業人力派遣合作社」，解決農友季節性缺工問題，一舉兩得。

在先前的專欄文章中，我曾經說明過農業和食品安全的難題根源，主要來自於工業規模的經濟思維：規模化、高科技、全球化及商業，擴張市場規模造就便利的生活，卻也產生食安問題、環境污染與資源浪費。（延伸閱讀：當「物美價廉」與「貨真價實」不能兩全時？）

另外，農村面臨普遍性的人口外流與老化，最大的勞動力問題在於：忙的時候，找10個人都不夠；閒的時候，1個人都嫌多，由於勞力需求大量集中於特定幾個月，農民很難以聘用全職工人（每月付給薪資）的方式操作，因此農業往往無可避免地朝農企業的方向發展，也就是機械化的單一作物大面積種植。

其次，我也和大家分享過真實的農業是「生命」，不適用於單一規模量產的工業「機械」思維，合樸以「社群協力」為核心精神，透過手作、多樣化、適切科技、在地化、社群的思維，打造友善環境的社群共好模式。

今天要談的是，這樣的模式如何透過「六級產業化」來創造農業產值。

農業的六級產業化

要提升農民收入，就要以農業「六級產業化」創造產值。六級產業化是東京大學名譽教授今村奈良教授於1996年提出的農業經營新形態，概念來自於：

第1級產業：農業（原物料）
第2級產業：食品加工
第3級產業：銷售服務流通

1x2x3=6稱為六級產業。為什麼要用乘法而非加法？因為六級產業的根基是農村農業的一級產業，如果沒有農村農業，就不會有後面的二級加工與三級銷售服務。

農業不單只是農業原料，也是食品加工產業的基石，更與其他產業共同提攜，好農產品是好食品的根基。原物料農產值受到許多因素影響，無可避免的偏低，農產品的產值過低是農民低收入的主要原因，若想提高農民的收入，必須從二級與三級產業中獲取高附加價值收入。

對大多數的農民而言，不可能單打獨鬥創造六級產業產值，我們需要把支持力量有系統地串連起來，於是合樸在樹合苑成立「創生學院」培育友善食農職人。「創生學院」連結城市與鄉村，以社群協力創造農業產值，把都會人口逐步地移居到鄉村，藉此平衡城鄉發展．

發展社群協力農業（CSA）最重要的關鍵就是「人」。要怎麼吸引人才？培育人才？讓有心投入友善食農的人都能適得其所並發揮所長？答案是CSA必須要有「培力」的概念，才能茁壯擴展、可長可久。

社群協力：師徒制與黑手精神 

樹合苑成立的創生學院，以成為台灣友善農業職人培養中心為目標，提供對農業相關工作有興趣的人，一個學習與實踐熱情的場域。在這裡，學員由具實作經驗的「業師」指導，做中學、學中做，循序漸進地落實心中那份想望。 

創生學院同時擔任「農業人力派遣合作社」的功能，學員在有系統的規劃之下，到各個合作農友的農園實習，協助採收或加工，既解決農友的季節性缺工問題，又能豐富學員的實作經驗，一舉兩得。 

這個靈活而務實的學習組織，和一般學校農業科系最大的不同在於：這是一個強調「黑手精神」與「師徒制」的學校，動手與動腦兩者並重，學習與工作完美銜接。 

「黑手」這個名詞相對於「白領」，背負了很多誤解。傳統台灣社會崇尚白領階級，認為黑手就是相較低階的代名詞。事實上，白領工作愈來愈單一、可替代性愈來愈高，就像生產流水線上的螺絲釘，隨時可能被取代，遭遇與藍領階層相同的困境。而功勞往上推、工作往下推的辦公室文化，也讓白領階級的成就感逐漸模糊。 

「黑手」和白領、藍領全然不同，黑手的成就感顯而易見，一輛壞掉的車子進到修車廠，修得好修不好，高下立判。黑手修車，就像醫生治病，必須具備不可替代的技術，包括直覺與經驗，這些都無法任意被取代。 

黑手作業時需要獨立思考與專注投入，在全神貫注手作的當下，滋生出一種由內而外的幸福感與成就感，這種難以言傳的經驗與智慧，無法透過課堂上的理論或規則傳授，必須透過師徒制才可以完美傳承。 

不一樣的逐夢歸農之路 

很多人想務農，投入後才訝然發現：烈日下的一畝田不等於心中的一畝田。然而，對農業有興趣，並不一定要拿鋤頭，來到創生學院，你可以學釀造與做豆腐，藉由多元而連貫的學習網絡，讓學員去接觸、確認、組合自己的興趣，進而藉由六級產業的創造產值獲得生計照顧。

例如樹合苑的伙伴雪華，結婚後就在家專心相夫教子，與職場絕緣20多年，直到孩子長大，家庭的責任告一段落，她才來到樹合苑擔任志工。雪華對於煮咖啡及釀造特別感興趣，專心向創生學苑的職人學習，數年下來，已成功取得咖啡師及手釀師資格。她坦言，在樹合苑不僅學到能謀生的專業技能，更找到生命的熱情與動力，開心地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學成出師後，雪華選擇留在樹合苑成為種子教師，熱情的指導與帶領學徒做農產釀造加工，以六級產業來創造產值。對雪華而言，培育城市裡的食農學徒成為專業的食農職人，共同為台灣農業盡心力，是她最大的成就感，而對創生學院而言，培育出更多的「雪華」，正是我們努力不懈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