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夢想90歲退休 84歲郡山史郎改變心意:工作到最後、死在電腦前

步行較緩慢,單耳還掛著助聽器的郡山史郎,不放棄任何工作機會,還要幫助更多人。

邱劍英

人生謝幕的那一日,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晚到來。面對日本「隱形退休」現象,專家認為,這正好可讓人們在50歲轉換跑道,再工作到70歲以後。前索尼常務董事郡山史郎相信,持續工作、通勤上班有益健康,「我想要打著鍵盤,直到最後。」

早上7點半,郡山史郎依照慣例走完80分鐘的通勤之旅,穿過山手線和JR電車的擁擠人潮,平安抵達位在東京飯田橋的辦公室。

「我都在電車上想說,我應該是車廂裡最老的人了吧,」語尾帶著爽朗笑聲的郡山史郎,單耳掛著助聽器,手上還拿著半個掌心大小的接收器。但面對《天下》記者約一個小時的提問,郡山史郎仍毫不遲疑地用流利的英文回應。

84歲的他,雙腿僵硬,步行緩慢。過去習慣的高爾夫球或長途旅行,現在的體力都已經無法負荷。「我現在的樂趣就是來公司,認識新的人,跟他們聊天,」他說。

只是,通勤上班這個看似簡單的渴望,郡山史郎卻摸索了快10年才實現。

退休前的他,是日本上班族裡的菁英,也是人生勝利組。

一橋大學經濟系畢業後,隔年就進了索尼(Sony),一路晉升到常務董事。意外的轉折,卻在60歲那年降臨。

郡山史郎碰上的,是日本大企業常見的隱性退休制度。只要過了50歲,從基層的課長到高階的董事,都會逐漸接到轉調、減薪,甚至外派子公司的通知,好把位子讓給等待升遷的年輕人。

職場菁英也「被退休」

就在他60歲那年,郡山史郎轉任索尼旗下,專做影像技術的子公司Sony PCL社長,5年後晉升會長,就此邁入退休生活。本來時常接到獵人頭公司詢問跳槽意願的郡山史郎,這才忽然發現,即便想持續工作,也沒有機會上門了。

郡山史郎說自己現在的樂趣就是來公司,認識新的人。圖片來源/邱劍英

他聯絡了近30間獵人頭公司,始終沒有回音。直到兩年後,郡山史郎才透過舊識井川幸廣幫忙,在他創辦的Creek and River公司上班。

67歲的他,為了工作,不只自願減薪,跟大學畢業生一樣拿月薪20萬日圓,更從基層的業務工作做起。只是,不善用電腦,打字速度緩慢的郡山史郎,每天工作12小時,晚上8點離開辦公室時,依舊被同事認為太早回家,讓他只做4個月就不得不離開。

為什麼要這麼辛苦,非工作不可?「想要活得健康,工作就是最好的方法,」郡山史郎的理想曾是90歲退休,但現在似乎可以做得更久,「我想要的人生結尾,就是坐在電腦桌前,打著鍵盤直到最後。」

歷經求職艱辛,郡山史郎發現,退休後無處去的上班族,不是只有自己。69歲那年,他決定創立中高階人才仲介公司CEAFOM,現在12名員工裡,也有一半超過60歲。

目前為止,郡山史郎面談過的求職者超過3000人,但他坦言,CEAFOM的管理人才仲介業務,還是集中在30到50歲的區間,「因為60歲以上的(企業)需求是零。」

郡山史郎分析,日本人的平均壽命已從43歲倍增到超過80歲,「但我們的企業雇用、人才仲介制度,都還是為了前半輩子量身打造,後面幾十年卻沒任何系統因應。」

多重階段的工作方式

打造新系統,比郡山史郎小了22歲的明治大學教授野田稔,則是從教育現場著手。

日本70歲以上人口,每5~6人就有1人仍在工作。圖片來源/邱劍英

6年前,野田稔發現,自己在研究所開的課,有50幾歲的學生來上課,就是因為希望趕在退休前念書、考證照,可以增加轉職成功的機率。

「正好那時候,日本電機大廠業績開始下滑,」野田稔觀察,很多大公司開始要求50歲以上的員工提早退休,讓許多臨時收到通知的人,對於突如其來的退休生活茫然無措。

但他認為,像這樣隱性退休的制度,正好適合「多重階段的工作方式」,讓上班族可以在50歲面臨轉調或退休後,轉換跑道去嘗試其他工作,一路做到70歲,再用年金度過剩餘的歲月。

退休的定義正在改變。去年11月,日本厚生勞動省的統計數字顯示,70歲以上還在工作的高齡勞工,已超過45萬人,5年成長了近1.6倍。

「高齡化的發生,比想像中來得晚。退休後好好運動、維持健康,那是80歲以後的生活,」野田稔說。


郡山史郎小檔案
出生/
1935年
現職/CEAFOM創辦人兼社長
學歷/一橋大學經濟系
經歷/索尼(Sony)董事、常務董事、子公司Sony PCL社長與會長等
慢老祕訣/
1.單趟80分鐘的通勤時光,就是最好的運動
2.工作中認識新朋友,就是一大樂趣
3.想要活得健康,就從工作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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