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聽障,但不能絕望!」 每個聽損兒都可以像「蒲公英」一樣堅毅

王貞穎

「當然不希望生出一個聽損的孩子。但是既然已經是這樣......不能絕望!」女兒重度聽障的謝莉芳,創辦了蒲公英聽語協會,遵循母親「人生以服務為目的」的遺訓,用切身經驗幫助其他聽損家庭。

20年前,謝莉芳是個幸福的年輕媽媽,剛剛生了個可愛的女兒。小女娃兒長到1歲多,雖然只會咿咿呀呀,但已是掩藏不住的聰明伶俐。例如阿公拿起報紙,孫女就會搖搖晃晃主動去替阿公拿老花眼鏡,多麼討人喜愛呀!

怪的是,一直到了1歲半,小女孩仍然只會咿咿呀呀。一檢查,竟是重度聽障。

女兒重度聽障!不能絕望!

雖然已是20年前的往事,蒲公英聽語協會理事長謝莉芳講起這段,聲線仍不由自主地沙啞,眼泛淚光。

謝莉芳的家族並沒有相關聽損病史,女兒的重度聽損,讓她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也徹底改變了謝莉芳的人生軌跡。

「當然不希望生出一個聽損的孩子。但是既然已經是這樣......不能絕望!」謝莉芳抹乾淚水一轉念,毅然辭去律師事務所的工作,開始上網查資料,帶著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女兒跑醫院。女娃兒兩歲時,裝了電子耳。

接下來的日子,謝莉芳每週一次帶女兒前往婦聯聽障文教基金會,接受一對一的聽語訓練課程,其他時間則是一對一與女兒相處。等到女兒開始上幼稚園,謝莉芳也成為聽語教師,而後又取得語言治療師的證照。

此後,謝莉芳除了在家照顧自己聽損的女兒,也各處巡迴,輔導學校裡的聽損孩童和有語言需求的孩子們。

讓聽損兒在遊戲中學習,替艱辛的未來儲備能量

這天是星期六,家長們陸續帶著一個個小朋友抵達巷弄裡的蒲公英聽語協會,窄窄的舊公寓裡生氣勃勃。遠看,這些孩子沒什麼不同;近看才發現,每個孩子的耳朵上都裝了助聽器。

謝莉芳和幾位志工、實習生各自「領走」要輔導的小孩,分據角落開始「玩」:「這塊積木是什麼顏色?對,橘色。」「你看,綠巨人浩克是不是很壯?哇,他跳下來了!」

乍看之下,只不過是大人帶著小孩玩玩具、讀繪本,其實,聽損早期療育的語言訓練非常耗費人力,必須和孩子一對一、面對面,老師得不斷說話,把孩子眼睛所見的每一個畫面與動作都化為聲音,讓聽損兒在遊戲中學習語言詞彙,為艱難的成長之路儲備能量。

蒲公英聽語協會在兩年多前成立,成員除了謝莉芳之外,還有一群家有聽損兒的家長。他們將協會命名為「蒲公英」。

謝莉芳說:「希望對於生命的愛,飛得越遠越好;希望每個生命,都像蒲公英那麼堅韌。」這些家長都曾無助面對自己聽不到聲音的孩子,也在煎熬之際受到相關單位的幫助。現在,他們想以過來人的經驗與力量,幫助更多需要的家庭。

曾經受過幫助,要盡其所能回饋社會

雖然資源有限,但是兩年多來一步一腳印,小小的蒲公英聽語協會已經做了很多事:

定期辦理聽損家庭交流,為弱勢家庭的聽損兒開設周末課輔班,為即將升上大學的聽損青少年辦升學座談會,甚至辦聽損兒的游泳課、寫作班、說唱藝術營。因為知道聽損兒必須及早跟上同儕的英文程度、以及看到成年聽損人士的求職需要,蒲公英還找到專業的師資開辦聽障人士英語班(一起夢想公益協會很榮幸參與了【聽損兒學英語】這個計劃)。

除了從切身經驗找出解決辦法之外,蒲公英與其他聽障組織最大的不同,可能是這群家長對於自己孩子的期待。

謝莉芳說,他們自己的孩子曾經接受了這個社會的幫助,如今家長們希望這些已安然長大的聽損大孩子,能盡其所能回饋社會。不論是組團下鄉幫助年紀更小、資源匱乏的聽損家庭,或者以身為聽損者的親身經歷,謝莉芳期待包括她女兒在內的聽損大孩子們,能自信樂觀地與大眾溝通,推廣無障礙社會的理念。

「沒有人笑我是傻瓜!」

說起協會的初衷、協會的願景,謝莉芳又紅了眼眶:「沒有人笑我是傻瓜!」親友們都知道辦協會吃力不討好,但是全都支持。如果人不能到場,就掏腰包。

謝莉芳想起2018年往生的母親。母親臨終之前已無法言語,謝莉芳遞上紙筆,問母親有沒有什麼話想說。母親顫抖地寫下:「人生以服務為目的。」說到這裡,謝莉芳的眼淚再度決堤,而她正做著母親交代的事。

(本文稿費全數捐贈給社團法人臺北市蒲公英聽語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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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夢想/張正

張正,無特定信仰,但相信有很多理性無法言說、 科學無法解釋、以及自己終其一身也不會知道的事。盡人事、聽天命,為打造一個公平多元的社會盡一點點心力。現為中央廣播電台總台長,曾擔任四方報總編輯、一起夢想公益協會秘書長,目前經營的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不賺錢,但是賺了很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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