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觀點】用「無障礙餐車」開出有愛人生、共創排隊商機!專訪新巨輪服務協會創辦人陳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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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餅、漢堡、三明治,你可能曾經向路邊餐車買過這類平價方便的美味,但你想像過嗎?口袋裡的幾枚銅板,也能成為讓身心障礙者重展自信笑顏、以服務連結社會的力量!

台灣身障街賣者團體「新巨輪服務協會」2019 年在群眾集資平台 flyingV 發起《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成功獲得近 900 人贊助支持、集資破百萬台幣,全台首見以「通用設計概念」改造而成的無障礙餐車,將於 2020 年正式上路。

在那之前,《群眾觀點》先拜訪了新巨輪服務協會一趟,聽聽創辦人陳安宗的分享:
新巨輪服務協會創辦人陳安宗。圖片來源:jie

你看到的是輪椅,還是輪椅上的我們? 

「其實當初為什麼要成立新巨輪服務協會,我們就是想去除街賣者背負的污名——很多人會質疑『街賣者是不是被利用了』、『是不是在賺取暴利』⋯⋯。」陳安宗回憶,多年前曾有媒體關注街賣議題而偷偷跟拍,鏡頭捕捉到幾位身障街賣者緩步站起、上下車的身影後,便看圖說故事痛斥這些人是「假身障真斂財」,坐輪椅只為博取同情。

「但不是那樣子,」陳安宗指了指自己說:「你看像我剛才離開電動輪椅後,只要周圍有牆壁之類可以支撐的地方,我就能扶靠著慢慢移動過來」,對許多身障街賣者而言也是一樣的,儘管短距離移動可以自行完成,他們卻不可能持續站一整天工作,還是得坐在輪椅上叫賣。貨架上一疊疊批來待售的日用品,就是新巨輪服務協會為夥伴們備妥的後援。

風吹日曬的街賣生涯裡,也曾遇路過民眾冷言:「你這個賣這麼貴,在 7-11 才賣多少錢!」,陳安宗聽到心想,假如有廠商願意無償贊助一批商品,街賣者胸前籃子裡的糖果、面紙就能跟超商賣一樣的價格,又同時有利潤空間能幫助到街賣者,那當然很好哇!「但我們沒有那種能力,我們 (新巨輪服務協會) 就是一個小單位而已」事實上,不擅言詞的街賣夥伴被狠語刺中時,在當下往往也不能夠為自己或其他同伴回應更多。

新巨輪服務協會提供街賣夥伴免費居住的房間。圖片來源:jie

街賣沒有 SOP,擔心的事只有這一件

「我從來沒有教育過他們,在街賣時『應該要怎麼跟消費者互動』。」陳安宗嘆了口氣,「說實在的,這麼多年來我只擔心我的夥伴們『有沒有吃飽』。」他進一步指出,通常身障者還待在原生家庭時,家人會投入極大的時間與心力照顧他們、因此難以尋得正職工作,而一整個家能領到的社福補助金也微薄有如杯水車薪。因此,當這些人從各縣市來到台北要試著用自己的力量立足於社會,「他們抱著多大的希望啊,但要跨出這一步真的很難!」街賣工作讓身障者走出原生家庭,練習面向人群時不再畏懼陌生眼光。

實地跟著陳安宗參觀新巨輪服務協會內部,長廊寬度足以讓輪椅通行,聚攏了十多個供街賣夥伴免費居住的小隔間;水泥地板襯著幾件簡易擺設,這樣說不上寬敞舒適的房間,已足以在異鄉成為遮風擋雨的安心依靠。
後方的曬衣場,街貓也會來湊熱鬧。圖片來源:jie

悲情以外,鏡子以內

再往後走一些,大夥共用的廚房、餐桌、浴室和曬衣場也像「秘密基地」般,輕輕晾掛著彼此生命裡經逢的酸甜苦辣。

「或許現在大家看待我們沒有那麼悲情了,不過我們自己看待自己時,可能就還是會產生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即使是面對鏡頭能侃侃而談的陳安宗,說到這仍頓了頓;聽得出來,那是一種渴望在群體裡能真正被理解、被認同,卻連自己也無法完全鋪開自己的難。
身障者可選擇自己適合的分工內容加入餐車合作,不必在街頭單打獨鬥。圖片來源:《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集資頁面

開創多元工作機會,不再單打獨鬥

2017 年,新巨輪服務協會曾無償支援由「點點善」發起的《天賦城市》公益集資計畫,原以為能樂見該計畫成功改造攤車、造福更多身障街賣者,無奈遲等不到一紙載明權利義務的合約,雙方合作不得不中止。那次經驗後,陳安宗也回頭重新思考:並非每一個人的狀態都適合街頭叫賣,有沒有可能讓不同身心狀態的朋友們,都有機會被照顧到呢?從「攤車」到「餐車」,是他目前正努力在實踐的回答。

2019 年,新巨輪服務協會自行發起的《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則是與自由空間教育基金會 胖卡協會 台灣行動車創業發展協會合作籌備,從身心障礙者的需求考量出發,打造「街賣」以外的全新工作型態。
廚房裡收有各式廚具容器,夥伴們平時也會在此實作餐車菜色。圖片來源:jie

沒有這麼多人的愛,就沒有無礙餐車

「為什麼要以『通用設計概念』改造餐車?我們希望坐輪椅的、拿拐杖的、四肢健全的朋友,大家都可以共同分工合作,用這台餐車達到最大的效益。」陳安宗感激地說,有不少志工來到新巨輪看過環境後認為值得支持,會主動捐贈柴米油鹽醬醋茶等食材物資,而《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也是透過很多人的想法與力量才有辦法走到這一步,因為台灣過去沒有這種專為身障者設計的行動餐車經驗能借鏡,要把一般的「胖卡餐車」改造成無障礙餐車,必須借助專業人士想辦法讓它合法且安全,不是憑空想像隨便拼拼湊湊就可以的。

籌備一年以來,新巨輪無礙餐車已累積 15 場活動試賣經驗。圖片來源:《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集資頁面

從乏人問津到大排長龍,化「受助」為「服務」

在集資計畫上線前,整個團隊已歷經一年的餐車籌備、出動 15 場合法活動試賣,供應包含炸物、咖哩飯、炒泡麵等 7 種以上熱門品項,服務人次超過 1,800 人。陳安宗總對夥伴們說:「做餐速度慢大家可以等,但你做出來東西就是要好吃!」他希望餐車生意的熱絡不是只基於社會大眾「響應公益」的熱情,餐食端出來要真的有對應的品質,口碑才得以延續。

「什麼時候街賣者賣一些日用品會讓大家願意排隊等待的,怎麼可能?」讓陳安宗深感偉大又感動的是,一位位夥伴不僅因此有機會從孤獨的街賣工作走向餐車分工合作、共創排隊商機,更能從「接受幫助」轉為「提供服務」的角色,用平時自推輪椅的那雙手,結合反覆熟練的廚藝與心意,化為回饋社會的自信與能力。

圖片來源:jie

「我們在街頭討生意這麼多年來,不都是社會大眾在支持我們嗎?就是這份心意,我也希望新巨輪的夥伴們成為種子,往後可以把這些經驗傳承給更多有需要的障礙者,讓他們也有機會工作、有一份自己的收入。」陳安宗暖笑著,這台無礙餐車開出的有愛人生還會繼續下去,也許在某個陽光午後、某場熱鬧活動中相遇你我。

 點我前往《新巨輪無礙餐車計畫》集資頁面

本文經「群眾觀點CrowdWatch」授權轉載,原文標題為〈用「無障礙餐車」開出有愛人生、共創排隊商機!專訪新巨輪服務協會創辦人陳安宗〉,作者為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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