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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ESG Talk】#EP1:金管會主委黃天牧說給你聽,一次搞懂今年最夯的永續ESG

【天下ESG Talk】#EP1:金管會主委黃天牧說給你聽,一次搞懂今年最夯的永續ESG

第一集的天下 ESG TALK,天下雜誌社長吳迎春將邀請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黃天牧、花旗(台灣)銀行董事長莫兆鴻告訴大家「企業的明日必考題」,企業該如何跟上趨勢面對永續經營。

  • 主持人:吳迎春|天下雜誌社長
  • 與談貴賓:黃天牧|金管會主委
  • 與談貴賓:莫兆鴻|花旗(台灣)銀行董事長

吳迎春:大家好!這是天下 ESG Talk 第一場論壇。

我們今天很榮幸能夠請到 ESG 這個概念的主要推手,金管會的主委黃天牧來跟我們分享一下。我看到您手上有一本書,我們都知道您特別愛看書,然後今天也不例外,手上拿了一本什麼樣的書可以跟我們分享一下嗎?

黃天牧:我想有關永續發展,最重要的是《成長的極限》,1972年羅馬俱樂部出的這本書,45年之後它的翻新版叫《成長極限的覺醒與共生》,我想它對永續發展有新的詮釋。

吳迎春:然後我們是做出版的,所以我要介紹一本新書,這本書的書封面上就寫著說,世界會更熱、更窮、更多瘟疫,一點點溫差就能夠帶來新的病毒,而且癱瘓整個經濟未來的關鍵就在如何成功地轉化氣候危機。所以可以看得出來這件事情,對未來已經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關鍵字了,ESG 這件事情。

那麼我們今天的第一集 ESG Talk,除了請到金管會主委黃天牧之外,還有全美第三大銀行的,花旗(台灣)銀行董事長莫兆鴻 Paulus,謝謝Paulus一起來跟我們聊聊這個 ESG 的主題。

2020年,也就是今年,事實上對人類社會,甚至對台灣經濟都是挑戰很大的一年,很多公司都因為疫情而面臨著倒閉跟歇業的一個狀態,接近年底了,事實上我想大家跟我一樣都在緊張說,到底有沒有年終獎金可以拿到,但是疫情對於地球的影響就更大了,因為全球我剛剛講了歇業跟這種倒閉潮之外,加上疫情讓我們人類的移動開始變得越來越小,然後人類整體的碳排放量也竟然減少了,以致於對地球的影響好像也減少了。

甚至於我們 CSR@天下,最近記者好像發現了鯨鯊是不是?很有趣的一個新的現象,但是氣候變遷的影響並沒有減緩,主委上任之後也不止一次的提醒企業跟投資人要注意氣候風險,已經提了兩個重錘,一個叫做公司治理3.0,還有一個叫做綠色金融行動2.0兩個重錘,呼籲企業一定要向永續發展這三個面向。

一個叫 E-environment、S-social 跟 G-governance,三個方面作為往後5~10年的一個主要的發展的主軸,那麼最近或者至少我個人的感覺,ESG 真的變成企業界跟金融界非常非常熱門的一個詞了,而且台灣三檔 ESG 的 ETF,史上已經來到有27萬人都是受益的人,可見投資人對於企業發展必須顧及到永續這件事情是很買單的,對於推了 CSR 十六、七年的天下雜誌來說,真是非常好的消息,所以我站在這個立場,我就非常非常想問問看主委。

圖片來源/CSR@天下

Q1:永續ESG投資熱潮是怎麼開始的?投資人如何參與?

您是怎麼想到要推 ESG 這件事情的?以及您希望投資人可以怎麼樣來好好的參與這件事情?

黃天牧:我想如果從金融監理來講,永續金融 sustainable finance,其實是在這幾年來,國際的監理官常常討論的一個重要的議題,我們看看其實全球現在需要大家共同解決有幾個重要的議題,一個是您所說的氣候變遷、第二個趨勢就是人口老化、第三個是貧富不均、第四個可能是科技的發展,這幾個議題其實它都需要多邊的共同的努力,才能夠一起去解決,而ESG這樣的一個概念其實我認為可以涵蓋了,這些共同去面對議題的一個治理的議題的總和,因為你說環境其實就是,怎麼樣處理氣候變遷、碳排放這些、低碳這些議題。

你說社會談什麼?社會其實在談貧富不均的問題、談老年化的問題、談 diversity 的問題、男女性別平等的問題、談人權的問題,這些都是 social 的 dimensions;你看G談什麼?談企業的治理的問題、談股東權的問題、談一些甚至包括資安的問題,這些都是所謂廣義的治理的問題,還有接班的問題,甚至包括科技的發展跟文明之間的,可能的利跟弊跟衝突的問題,所以如果從上位來看,我們人類在到這個階段面臨的一些共同的議題,如果我歸納大概是這幾個議題,這需要人類共同的智慧去解決。

而 ESG 這個議題,我認為它涵蓋了幾個重要議題的解決的一個方式。其實永續議題應該是1972年出《成長極限》這本書的時候,大家就在關心人類的發展是不是為地球的資源所能夠承載,剛才我這本書2017年出的45年之後的《覺醒與共生》,也再度提醒人類這幾個問題如果不再好好解決,人類可能面臨更大的一個危機,那只是衍生到這邊,大家要問的是,金融業或者是所有的企業界在這樣一個永續發展的命題之下我們能夠為永續發展做些什麼事情?

如果以金融業來講,很簡單的一個議題就是說,我們希望用金融業的錢來改變明天的地球,因為金融業它是擁有很多經濟的資源,所以透過授信,透過投資這些價值的判斷跟選擇,去改變這些被投資、被授信的這些企業的行為、生產行為,讓它更合乎環境社會治理的這樣一個要求,所以這樣一個意旨是非常宏高的。

所以 ESG 不是只是狹義的善行,它是一個策略,我常說有的金融機構它把企業社會責任放在什麼部門?放在公關部門、放在企業溝通部門,可是真正有遠見的企業,它已經把 ESG 放到企劃部門、放到策略部門,所以 ESG 它是一個品牌策略、品牌價值,它不再只是一個做社會公關溝通的單純的這樣一個角色而已。所以你看到越來越多的董事會討論的議題,不再只是財報議題,而是非財報議題,就是 ESG 的議題。

所以我們國內整個的上市櫃公司,大概有4成多的外資的持股,他們為什麼要來台灣?我們的財報透明,我們的公司治理相對良好,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些被外資篩選的台灣的上市櫃公司,因為他們服膺或者說他們的作為,能夠符合這些投資人在永續發展這些議題的要求,所以他們被選上。換言之,如果他讀到他的相關的公司的財報,或者相關的整個的公司的資料,如果沒有彰顯他在 ESG 上面的努力的話,他可能連投票都不投票,可能根本不會去做投資,所以這應該已經是一個普世的價值。

吳迎春:真的非常佩服主委,因為以往在資本主義社會裡面,玩錢的人真的是實際上就是跟你剛剛講的,do something good for the 無論是人類也好,或者對地球來講都會是一個,不是那麼正面的事情。但是您現在倡議的這件事情是,直接讓金融業可以來參與,做一個 right choice、do the right thing 的一個很有趣的設計。
Paulus 金融業的代表,坦白講您怎麼看待 ESG 現代熱潮這件事?

莫兆鴻:那對我們作為一個跨國銀行百年的老店,永續是很重要的。永續不僅僅是我們怎樣經營下去,其實是我們所有的客人怎樣去,我們去 work for 我們的客人,在這個變化那麼大的環境下去做得更好,所以對我們來講 ESG 是我們這一個很重要的一環,變成是我們的一個主要的元素,並不是所謂一個 side business,因為我們對 responsible finance 跟 best practice,怎麼樣去可以分享到全世界,我們的客人或者是金融機構,這個很重要。當然除了監管有提升對這方面的要求,我剛才說了我們的客人對這方面的要求很大,所以我們希望可以通過幫助我們的客人,不管是跟他們在產品設計、在跟他們股東跟他的股東會,去跟他談一下transformation,這個 objective 要怎樣去做,那應該怎麼樣去看,這個 ESG 對他公司,對整個行業的影響,讓他可以擬定一些新的 KPI 像這樣子,我覺得作為一個跨國機構的話,我覺得我們肩負一個很大的重任在這方面,也希望我們可以在台灣也是發揮同樣的一些影響。

圖片來源/CSR@天下

Q2:ESG與CSR的概念分別是?報告書上有什麼不同的要求?

CSR 的概念跟 ESG 的概念有什麼差異,又或者是說 CSR 報告書跟ESG的報告書在實際的,它在實際的要求上面或者定義上面,有沒有什麼樣不大一樣的地方?

黃天牧:我想早年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大概很多都是從善行方面或對社會的公益去琢磨。不過當然金管會在 104 年那時候發生一些食安跟污染的事件,我們就要求某些產業一定要提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包括石化,石化產業,還有一些餐廳或者食安這些產業還有金融業,那個時候是強制要求的,要提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當然也有一些企業是志願參加的。我想荷蘭有一個所謂的全球標準的組織叫GRI,Global Reporting Initiative這個組織其實就是設定全球 CSR 報告的一些格式,因為他希望各企業做 CSR 報告的時候是可以一致的、可以比較的,而不是自己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這個報告書的格式內容,其實已經涵蓋了所謂的 ESG 這幾個面向,所以理論上當我們要求上市櫃公司或金融機構,寫 CSR 報告書的時候,它理論上就應該要涵蓋這三塊,只是坦白說,因為永續金融,就是永續金融這一塊,以及氣候變遷這些東西,這幾年有一些新的一些發展,比方說我們有一個全球永續發展的會計,這幾年開始有提出來了,還有比方說金融穩定委員會,在兩三年前提出了一個,氣候變遷相關的財務資訊的揭露的一個準則,有幾個指標。

坦白說這些指標其實還在剛開始的萌芽初期,所以其實對企業來講,怎麼樣去認定它這些風險是跟 ESG 有關的,或者跟氣候變遷有關的,其實還在後續還在努力中,這也是我們在我們這次公司治理3.0,跟綠色金融2.0中強調的就是希望定義什麼是台灣心目中的永續?什麼是台灣心目中的綠色?

因為我們的產業結構跟別人不一樣,然後我們定義完之後去決定哪些是需要去揭露的資訊,還要確認這些資訊它是不是正確,這些可能都跟以往我們對 CSR 報告書的要求是不完全相同的,所以未來就算它是以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為名,它涵蓋的內容會更精確,會更符合所謂的環境社會治理的這個要求。

吳迎春:若是未來我還一時沒有辦法進階到 ESG 的報告書的話我還是照我原來寫 CSR 報告書可以嗎?

黃天牧:我們對 CSR 報告書其實是會有一個確認的要求了,因為我們希望投資人想看到的是,一個確實你被執行的東西,而不是一個你想象中寫出來的東西。如果我舉個例子,我曾經也找過一家金融業,因為它在報紙上看到他得了很多有關 ESG 的獎,那就我發覺其實他報告之後,在詢答過程中,我發覺公司的人不太瞭解,是顧問公司的人會瞭解,就表示這個報告書是委外給這個顧問公司寫的,這個不是我們期待的,我們不是期待 CSR 報告書,或者是 ESG 是一個 decoration。我們是希望那是一個文化、那是一個公司真正執行 ESG 後的結果,所以我才說其實內容可能比封面更重要。

吳迎春:太好了 Paulus,我知道花旗今年也開始,要把你們之前寫的 CSR 報告書,改成 ESG 報告書了是嗎?為什麼做這個決定?

莫兆鴻:其實花旗集團從2000年開始,就有 publish 一個global citizen report,我們集團在2020年我們4月份,也 publish 我們的2019年的 ESG report,對我們花旗(台灣)來講,其實我們是一個公開發行公司而已,是沒有一個硬性的要求要寫一個 ESG report,但是我們就覺得,自發性我們覺得這個話題是非常非常重要,那所以我們就決定升級為這個 ESG 的 report,而且我們今年,剛才主委提到 GRI standard,我們就會按照 GRI standard 跟AA1000,當責任原則來撰寫這個報告,那我們也會有台灣的一家 SGS 的公司去認證,因為我們覺得我們這個書當中,要推廣 ESG 不僅僅這個不同的原則,那也會讓大家看得到,在比如說聯合國17個 GOALS 當中,我們有哪些在做、那我們的績效是怎樣的,那也不是說我們自己說的怎樣,我們是希望可以認證,大家也可以從我們這個刊物當中可以學到,可以瞭解更多有關 ESG 這塊的一些最新的狀況。

所以我們決定除了今年以外,我們以後每年都會做 ESG 的 report,另外就是在實際的影響力或者運用的場景裡面,事實上用最多的當然就是金融業了,有的銀行開始把貨幣風險結合授信跟擔保品的一個風險。

Q3:ESG對企業經營的新挑戰為何?對房貸、企業融資會有什麼影響?

那有些投資機構特別是國際的會甚至於決定說,企業的營收只有超過5%是跟燃煤相關的,事實上就可能會撤資,聽起來這簡直是一個前所未有,非常非常大的一個新的挑戰?
因為它的融資都可能受到影響,這是主委當初您在推這個 ESG 評比或者報告書的時候,最初想要得到的效果是這樣嗎?

黃天牧:其實這是一個整個政策的一環,推公司治理的時候,在105年有一個很重要的政策是,機構投資人盡職治理守則,就是說透過股東行動主義,因為金融機構它也是投資人,那它也是一些上市櫃公司的股東,那怎麼樣透過他這個投資的力量,我剛才一開始說,透過金融業的錢改變地球的明天。比方說銀行業在2000年初就有赤道原則,要求金融機構在面對一些專案融資的時候,當他如果跟環境保護跟經濟利益相左的時候,金融機構是願意站在環境保護的這一邊,而不要去為了短期的獲利。

同樣的機構投資人盡職治理守則,就是責成我們的金融機構,當你扮演一個投資人或是一個授信者的角色的時候,要關注你被授信被投資的對象,他在做些什麼事情?他的產業的特色是什麼?但是這裡不是一個零和的一個決定,說你現在是做的高碳排放的或者對環境污染的,我就不授信給你。而是用一種對話或者說討論的方式去規勸這些企業,你是不是可以改變你的一個生產的流程,或是降低環境污染高的產業的一個比例?那如果說你能夠大家彼此能夠調和的話,我還是願意授信給你、我還是願意給你投資,所以並不是說你不這樣做,我就立刻就撤資。

而是用一種對話的方式,這個是一個比較緩和而且漸進的方式去規勸這些企業,朝向一個更符合 ESG 的方向去努力,事實上我們國內的一些企業,金融機構已經朝這個方向去做了,而且雖然過程中是需要一些時間去磨合,可是也看到了一些成果,我覺得這才是一個非常正向的意義。

吳迎春:事實上您剛才提的是比較針對企業的放貸的部分,我知道最近新聞也顯現,您對於銀行的房貸這件事情也是非常非常在意的。
ESG 這個標準對未來會推到行庫對於房地產的貸款嗎?因為剛講的只是直接貸給企業,但是對房地產這一塊有沒有什麼新的,你有準備往那個方向?

黃天牧:其實這個就是所謂的氣候變遷相關的財務的風險了,這就是我們在講所謂的實體風險跟轉型風險,實體風險就好像你企業,就金融機構你現在授信或投資的對象,比方說你現在所謂的投資,就 stranded assets,所謂叫擱置性的資產;比方說你現在你的投資的 portfolio 裡面,有很多是石化產業的,這個石化產業現在可以幫助你,他的獲利可能對你有幫助,可是也許10年之後,當全球的氣候政策、環保政策改變的時候,這些石化產業可能不見得再是一個主流產業,這個時候它的價值,10年後的價值跟10年現在的價值就不一樣,你就必須要去警醒,隨著 ESG 的推動,這些產業的價值可能會漸漸的貶弱。

那台灣也是一個島,所以很多如果容易發生巨災的地區,這邊的這些房地產,是不是未來在某一個時間它有可能也受到氣候變遷的影響,而降低它的價值,這些都可能是我們的銀行業在做授信的時候必須要關注的。可是現階段坦白說,我們還沒有進展到那麼精密的階段,去估量台灣哪些地區可能會有產生這些風險,可是目前有一些大的銀行,它已經開始做這方面的統計。比方說至少包括他投資的石化產業的份量,他會漸漸的調低,因為他擔心產業可能會將來的整個的價值會有一些調整,同樣的也是在做房貸授信的時候,他也會去做一些判斷,所以這個每個銀行它對這樣,一個 ESG 的趨勢掌握的承諾不太一樣,有的其實因為它外資投資多的,外資就會問他說你做到什麼程度,所以他有一個外資的壓力讓他往這個方向去走。

圖片來源/CSR@天下

Q4:面對ESG的趨勢,金融業的實際作法為何?

花旗的實際場景裡面你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做法?你們比較在意的這個事情是什麼?你們怎麼做這件事情?

莫兆鴻:就是像我昨天也開了一個,跟亞太地區的整個 ESG 的一個 discussion。對我們來講,我覺得一定要 Work with 我們的 client,最主要幾方面,第一個我們有很強的一個research,那我們不管在行業、地區,跟 ESG 的專家我們都有很多交流,那我們可以讓他看到不同的這種報告來,首先要自己的知識要增加;第二個就是要跟一個 strategic advisory 這部分,剛才提早一點,我說我們有跟這個很多客戶的董事會,他們的董事長、他們總經理,那我們比如說在亞洲地區有幾百位像我們最高級的客人,我們在台灣已經有好幾十個這種會議,我們有談到這個 ESG 有關的話題。

那就是有關比如說你在融資的過程當中,我們要怎麼創新的 solution 給你,你整個 supply chain 當中,你要做 supply chain finance 的時候,你要兼顧一下那些你的 supply chain 的公司,是否有符合一些要求。那如果你沒有這樣子的話,對你來講可能不是很好,那像我們國際上像去年我們幫義大利的電力公司做了一個 ESG 的 link 的 bond,這個是什麼,他要在兩年之內把自己的 Renewable Energy 的 Capacity 增加到55%,如果他做不到,他的利息會調高,那我們要幫他去 structure 一些東西。

他們投資者就會,這個公司很負責任,對他們來講是很重要的,我們很多國際上的投資的客人,他們也知道在最近來講,過去你看過去5年,基本上你最好的 ESG Score 的 company,他基本上每年比其他都好3%以上,那我們就會 structure 一些產品,包括 ETF 讓他們去更有效去投資,我覺得這方面就是,我覺得我們的好處就是,我們看到很多 global 的 practice,我們怎麼樣去帶到台灣我們的企業家當中,去讓他知道怎樣做是更好的。

吳迎春:通常你們給客戶,像您剛剛講那種客戶,什麼樣子的避險建議,可以跟我們分享看看嗎?

莫兆鴻:因為這個觀念對台灣來講還算是新的,我覺得最主要還是要跟那些公司,比如說他的投資者跟他合作的公司,他們會不會因為氣候改變,又發生對他們這些運作上面的影響,那去怎樣去針對他那方面,去設計一些避險的方案。

那像花旗全球來講,我們就會在比如說我們 evaluate 一些貸款,那一些金融項目,我們就會用我們所謂的 Environmental and social risk management framework,這個是很重要的,一個 framework 之下因為我們很多 principle,像主委稍早講的赤道原則開始,然後後來也有綠色債券的原則,那我們去年也參加了 Poseidon,Poseidon的有關這個 shipping,所有的排放的這些原則,我們把這些原則放在我們的 framework 裡面去 evaluate,我們到底應該跟哪一些項目去做貸款、我們 existing portfolio、有沒有違反一些像這些 principle 下面的一些。

我覺得這個很重要,因為有 framework 才會是對 ESG 未來更多要去創新貸款,去幫助其他的一個永續這一塊。

吳迎春:聽起來未來企業營運的方式或者經營的方式,會面對很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一些要求跟規定,您覺得我們,主委,你覺得我們上市上櫃的公司們他們準備好了嗎?就您的觀察。

黃天牧:我們的 ESG 的揭露分數,資訊揭露分數在 Bloomberg 的去年的評鑑中,我們是第三名,全球第三名,其實我們的 CSR 報告的份量,大概是現在475、480這樣,大概佔上市櫃公司大概也佔差不多三成左右。其實我們的企業,多多少少已經開始有這樣子的一個想法了,不論是說外資投資台灣的上市櫃公司,他要看你 ESG 做得好不好、diversity 做得好不好、人權做得如何。

我們的這些重量級的高科技產業,你要做你的行銷的時候,人家也會檢視你的供應鏈,所有過程中有沒有符合 ESG 的這些要求,甚至很多消費性的產品都要檢視,你有沒有什麼基因改造的東西,有沒有雇傭童工,這些違反人權或違反,我覺得這些東西大家都是一個普世的價值了。所以我覺得金管會站在這個時點,其實只是因勢利導,希望能夠透過金管會的這個政策能夠進一步的推動,其實這個觀念我相信在台灣已經是,已經有萌芽了,只是希望更進一步的有系統去推動。

我剛才說過,做 ESG 不是只是善行,它是一個您的品牌價值,跟您的重要的一個策略。昨天有一位科技業者做 ESG 的負責人特別說,他說其實他一路過來,他感覺 ESG 不是 spend money,是 make money。就是當你做完之後,其實關鍵時刻他有他舉了一個例子,他說如果我的產品跟別的公司的產品價格相同的時候,我的 ESG 做的好的話人家會選我,所以我覺得我們的上市櫃公司是相當有國際的這種敏感度。我想他們應該會想在我們的媒體,或者政府機關的引領推導之下,應該會更進一步的去擁抱 ESG 這個觀念。如果做好之後,大家就好像我們辦公司治理評鑑一樣,榮獲這些評鑑的內容有需要被討論,可是現在你說上市櫃公司,他都會很期待在公司治理評鑑中名列前茅。

圖片來源/CSR@天下

Q5:企業CSR/ESG 玩真的、玩假的?

我們怎麼知道他們是真的還是假的?您覺得現在在推 ESG 這件事情上怎麼樣可以,他可以比以往譬如說只是寫報告書這樣的事情,可以更確切的掌握,他不是玩假的嗎?

黃天牧:我們在104年要求某幾類產業,提企業社會責任報告書的時候,有特別要求會計事務所提確信報告,就是會計事務所要 certify,你寫的內容其實是是真正有做到的。其實我們現在在推廣義版的 ESG 的報告,我們其實也會有一個確信的這個機制,我想這個部分其實是可以兼顧大家的一個好奇。

吳迎春:那麼 Paulus,花旗事實上也有很多企業的客戶,最近在他們的具體的行為上面,就這個疫情之後,你有看到什麼比較不一樣的作為了嗎?

莫兆鴻:其實我覺得有幾方面我看得到的,從我們自己花旗也好,從我們自己花旗的客人也好,一個是策略面的,然後你的架構、你的人員、你的文化。像我們花旗自己,很早就會定出我們所謂永續發展的策略,我們很早比如說我們在2014年要有1000億的跟環境有關的貸款,其實我們只有4年就做完了,我們現在在今年公佈的一個新的就是2500億,未來5年要做要跟減碳所有的貸款。

那當我有策略的時候,我的股東、我的董事會、我們 board level 就有一個 committee,我們有一個 Climate Work 跟 Governance Committee,在 committee 下會 approach 很多人才的變動,我們第一次2019年我們 approach 我們 Chief Sustainability Officer,永續長來了以後,我們整個架構就是更多不同的產品線不同的地區,像我們亞洲地區就有40多位要負責跟 ESG 有關的,在這樣子的一個有 strategy。

有這個架構,你人員的配置以後,你所有的 traction 就開始來了,所以當你一帶動的時候,我們發現我們的客人都不斷的在改變自己來配合,那文化這個很重要,因為我們做 ESG 也不止僅僅幫助客人,包括我們自己。像我們全球20多萬人,我們自己就做 volunteer work,他們的 hours 都有很多對不對?我們在台灣也是我們全員都是動員去做 volunteer work 那這個我們有一些員工也會問 Am I making an impact to the society? 我為什麼要參加花旗?那這個也是,這個文化就會帶動很多的改變,所以剛才我說這四方面,我們都看到很多客人、企業、金融機構都有改變。

吳迎春:太好的一個改變了。事實上除了賺錢,還可以 make a good impact to the society,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事情,Coming back 我還是對 risk 這件事情非常的好奇,因為說實在對中小企業 as 天下雜誌 from the CSR,我們對風險的想像就比較有限,所以金管會明年會要求說國內金融機構,要進行新版的壓力測試,要把氣候風險,甚至於兩岸的地緣政治這些風險納入可能的變數之一,主委這件事情跟剛剛講的這怎麼掛勾?因為我是真的很好奇怎麼樣來論述這樣的事情,是可以把風險包括在裡面的?

黃天牧:您對金融業非常瞭解,其實今年在國際清算銀行1月份有一個報告就是綠天鵝的報告 Green swam,因為以往說黑天鵝是突然不知道的一個風險掉下來,現在告訴你說有叫綠天鵝就是氣候風險,也可能會是金融機構很重要的產生系統風險的一個來源。這份報告其實提醒我們氣候變遷必須要被金融機構所重視,但坦白說怎麼把氣候變遷的風險系統化,變成金融機構的風險的運作或評估的內涵之一,其實還在研究中。

舉一個例子,英國本來要在這兩年要做一次氣候風險的壓力測試,金融機構可是因為疫情的關係就延後了,我想跟您報告,其實我們現在因為整個疫後,疫情後整個國際政治經濟形勢的變化,我們是準備在明年對金融業,尤其銀行業做一次公版,就是以前的壓力是自己去設定指標,這次是我們替它設定指標,但是我們目前在這一次,目前還在考慮,並沒有一定說要把氣候的因素放進去,主要是因為國際間對所謂的氣候變遷跟金融機構的影響這部分,其實在研究跟實證上還不是那麼的成熟,所以可能這一次的壓力測試,還是以經濟成長率、失業率、利率、匯率這些變化為主。

吳迎春:我前兩天跟一個企業界的朋友在聊天的時候,他還真的,我們談到 ESG 這件事情,他真的、他說到底 ESG 對台灣來講是一個 hype,還是一個會持續下去、長久往下推動的一個事情?主委這件事情看來只有您能夠回答,因為大家都想知道這件事情是玩真的,還是要玩長久的嗎?還是此刻流行一下子之後會不太一樣,或過兩天可能要換一個新的名詞,您的看法是什麼?

黃天牧:我認為這是一個必須永續發展的事情,我想就像天下雜誌默默耕耘做 CSR 這麼多年,其實留下台灣非常好的一個影響。金管會也許以前不是用永續這個名字是用綠色或是公司治理,但是我們陸陸續續 converge 到國際這個區域是永續 ESG 的,所以我們今年有幾個方案就是朝這個方向去走,我想不論未來整個的主事者是不是有什麼調整,但是這個政策,我認為其實這是一個國際必須要走的趨勢。

外資在看、國內投資人在看,您剛才講到現在幾檔永續的,不論是債券或是 ETF 或是類似這種上市櫃公司,其實大家投資人都充滿了期待,所以這就是我覺得我們要走下去,但是走下去的時候特別要注意,不要有 green wash 要真正認定這些真的是永續的,台灣其實需要更多的努力得到全球世界的重視,我覺得這是另外一種台灣的價值。

當大家都擁抱 ESG 觀念的時候,其實我們的距離是很近的,我覺得從這個角度來看,在 covid-19 仍然在還沒有完全被平復的時候,我們推動 ESG,因為共同永續發展這個概念把我們結合在一起,我覺得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共享共好。

吳迎春:謝謝兩位的分享,ESG 對於疫後的企業經營真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新常態,今天我們很高興能夠聽到主管單位的長官,就來說這是未來必定要走的路,而且會長期地推動下去。代表天下雜誌跟我們這些我們後面的那些好的企業,謝謝主委,也謝謝花旗(台灣)銀行董事長Paulus 跟我們分享國際金融,在要求企業信貸的一些新的標準上面出現了哪些新的變化,今天是天下 ESG Talk 的第一集,接下來會為大家介紹到更多有趣而且有力的新的例子。

大家一起來 Talk ESG!

圖片來源/CSR@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