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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鳳:用數位與AI 實現不放棄任何人的社會改革

唐鳳:用數位與AI 實現不放棄任何人的社會改革

唐鳳在社會創新實驗中心的空橋上。

姚巧梅攝

日本數位廳於2021年9月1日成立,在成立前後,唐鳳是日本人諮商的對象。唐鳳說:「數位技術的存在始終是為了提升眾人的能力。由此,數位技術也必須要讓每個人都能輕鬆地運用才行」。

在位五年,數位政委唐鳳透過數位與AI實現社會改革。具體作為包括:在行政院設立公共數位創新空間、協辦「總統盃黑客松盃」與「亞洲・矽谷計畫」、從偏鄉開始建置5G等。不放棄任何人的社會改革,是唐鳳的終極關懷。以下為唐鳳自述。

在傳統民主主義中,有選舉權的國民把解決問題的任務交付國會議員,而代替這些選舉人(選民)向政府表達意見的人,必須要很專業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但在現實社會中,被社會問題和環境問題困惑的許多選民,不知道該怎麼跟議員連繫,導致議員可能無法充分反映民意給政府。此外,議員的意見和選民也可能發生衝突,以至於議員未必會將選民的意見納入討論,這可說是單一民主主義的根本性問題。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行政院的公共數位創新空間(簡稱PDIS,Public Digital Innovation Space)盡量掌握少數派選民的意見,協助其提出可能連議員都忽略的問題。即使無法和議員們直接溝通,PDIS還是可以運用網路、架設平台,擔負起橋樑的工作。

蠶豆症患者案例的啟發

舉一個具體的例子,2020年6月,我們決定把「某一個問題」放到協作會議上討論。提案於2020年4月提出,到了5月底,署名者超過5,000人。PDIS有一個規定,即在2個月內,如果提案獲得5,000名贊同者署名,政府有義務將提案的內容反映到公共政策上,若不滿5,000人,政府可以選擇回應或不回應。

剛才提到的案子,獲得通過簽署門檻所花的時間稍長,大約一個半月,其他提案有的很快就獲得5,000人簽署,像衝突性較高、利害關係人的能見度高,或者組織色彩較濃者。

這個案件的名稱是「禁止使用會誘發蠶豆症患者(譯注:俗稱,G-6-PD缺乏症,全名是「葡萄糖六磷酸鹽脫氫鋂缺乏症」,一種先天性代謝疾病)溶血可能致癌的合成樟腦丸」。防蟲劑大家比較知道是什麼,但很多人不知道G-6-PD缺乏症患者,在這種時候,PDIS發揮了極大的效果。

分享「如何降低蠶豆症患者的日常風險」主題內容。圖片來源/姚巧梅攝

G-6-PD缺乏症患者在人口中佔極少比例,在我們的朋友群中也幾乎不曾遇見。這種患者的症狀是,只要接觸空氣中揮發的合成樟腦丸,也就是所謂的「萘丸」,血液裡的紅血球就會受影響,甚至威脅生命造。由於合成樟腦丸的效能高,公共圖書館和廁所都會使用,換句話說,對一般人來說,「萘丸」不過是稍微散發出防蟲劑氣味,對患者而言卻事態嚴重,接觸到以後若非當場發作,也可能危及生命。

解釋什麼是「萘丸」。圖片來源/姚巧梅攝

聲援弱勢的聲勢不弱

由於患者不多,這可以說是一個弱勢提案。就算有人登高疾呼禁用防蟲劑而將提案交給國民投票,可能連舉行投票都不易實現,就算實現了,贊成者大概也只有G-6-PD缺乏症患者和他們的親友吧。想來議員們更不覺得有討論的必要,就算關心,人數也不會過半吧。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地,這個提案在PDIS這個平台提出後,由於察覺到事情重大的許多人主動地轉發訊息,最後號召到超過5,000人署名,此舉促使政府朝解決問題的方向開始動了起來。

過程中,團隊透過網路跟5,000個署名者互動與討論,也主動與發起人溝通,了解為什麼會想針對這個問題和政府進行溝通等。以這個提案為例,發起人表示:「我們沒有資源可以利用,也沒有認識的議員,只好透過網路,讓別人知道我們的故事,這比用其他方法更可能實現我們的願望。」

事實的確如此。

當然,也有其他解決的方法,例如把信件和請願書透過mail寄到行政院長的信箱之類,花的成本也差不多。不過如果寄信給院長,問題可能只有管理院長信箱的人知道,透過協作會議則能讓廣大的社會知道。

總統盃黑客松應用AI解決社會問題

執行「總統盃黑客松」活動是政務委員的工作項目之一。這個活動由總統府出面主持,一年一次,活動宗旨是「永續發展」,方式是公開向民間募集好構想。

「數位能提供什麼樣的解決方法」是活動的主題,參賽者對此各自提出意見與解決方法,其中包括「如何透過視訊會議,解決地方與離島的醫療問題」、「能利用AI檢查水管漏水嗎?如果有,有哪些方法呢」、「如果想運用AI分析獨居老人的居家為何容易發生火災,該怎麼做好呢」、「政府如何將地震警訊傳給獨居老人呢」等等。

政府與參賽者一起提案,每年選出5名優勝者,獎品是附投影機功能的獎盃,打開投影機,蔡英文總統的講話會出現:「各位費時3個月創作的作品,政府將視為公共政策,1年後實現。」

訪談當天,唐鳳著總統盃黑客松襯衫。圖片來源/姚巧梅攝

搶救水寶寶受紐西蘭矚目

台灣總統盃黑客松所提的案例不僅受海外矚目,也被實際應用。2018年,台灣團隊創作的「搶救水寶寶」(Save the Water Babies),獲紐西蘭威靈頓地方政府青睞,表示要用這個提案解決威靈頓漏水的問題。這個計畫後來另取名「Water Box」,由威靈頓自組的團隊接手後繼續做了下去。

「搶救水寶寶」團隊於2020年,再度參加黑客松,其所致力的主題是搶救台灣的農地工廠(設置在農地的工廠)。雖然法規有規範,政府有權對違規工廠懲以斷水斷電的處罰。但儘管如此。糾紛依然發生,因為犯規的工廠矢口推卻:「污水從上流的工廠流下,責任不在我們。」

由此,團隊想出一個可舉證反駁的點子。把以太陽發電的電力機器裝在稻田的水道和灌溉設備,勤快地檢查水質,隨後將結果記錄在分散於網路的帳簿,透過帳簿紀錄,會知道污染源來自哪一個工廠,工廠如果不想被抹黑,可以自動將機器裝在上游處偵測。透過科技,污染源一目暸然。是一個值得稱讚的發明。

黑客松活動的主辦單位是經濟部中小企業處,在致力解決地方的問題上,可說是小兵立大功。

(本文取材自日本總裁出版社《唐鳳談數位與AI的未來》,原作為日文版,在日本銷售了十萬本以上,韓文版已於日前問世,中文版將於11月由蔚藍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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