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斯德哥爾摩人類環境會議前夕,2,200位來自23國的科學家發起「芒通公開信」(the Menton Message),警示全球遭遇環境污染、自然資源耗竭、人口超過負荷、戰爭等問題。
CSR@天下長期關注國內外的永續發展趨勢,時值地球高峰會登場,特別邀請曾參與過去地球高峰會的台灣環境規劃協會理事長趙家緯,擔任「Stockholm+50永續特企」總編輯,從國際的趨勢觀察,給台灣最關鍵的永續指引,讓各界也可以看到這一場目前在台灣幾乎無聲的永續浪潮。
2022年斯德哥爾摩+50會議前夕,國際科學理事會(International Science Council)、未來地球研究計畫(Future Earth)、斯德哥爾摩環境研究所則發起「致所有地球公民的公開信」(A letter to fellow citizens of Earth),指出當前全球面臨的問題以及解方。
芒通是法國東南部的一座小城,1971年環境科學家們聚集法國,起草了芒通公開信,信件主旨是「救救環境:給地球上35億鄰居的訊息(S.O.S. ENVIORNMENT:A message to our 3.5 billion neighbours on planet Earth),1972年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行的Courier月刊發行,當時共有英語、法語、俄羅斯文、希伯來文等13個版本。
2022年的這封公開信,是由美國麻州大學波士頓分校的伊凡諾娃教授(Maria Ivanova)與印度的阿育王生態與環境研究信託基金李里博士(Sharachchandra Lele)聯合領銜署名;國際科學理事會並在官網為這封信設有專區,呼籲學者、科學家、工程師與研究者以及所有地球公民連署響應,以喚起各界對於當前危機的重視。

信件主旨是《致所有地球公民的公開信》
時間是:2022年6月1日,在斯德哥爾摩+50。
副標是:我們必須成為良善的先人和更好的居民。加入我們。
公開信內容翻譯如下:
親愛的地球公民們,
我們的家園,地球,正面臨重大危機。
地球提供了我們生計與庇護,讓我們學習敬畏與感激,並滋養著我們的夢想。但我們的行為正在將地球系統推向崩潰邊緣,更威脅著自己和下一代的幸福。
撰寫這封信的我們,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自然科學家、工程師、社會科學家和各領域的專家學者。我們觀察到全球環境變遷的相關證據,進一步評估這些環境衝擊並嘗試解開發生原因,也因此了解到我們所處的社會與環境議題間存在的關聯。
我們深知,需要直面和處理這場氣候災難的終歸是人類,只是程度上稍有不同。大部分的損失應由一小部分人負責,然而事實上責任最小的那群人卻是受害最直接也最深的一群。
我們因此撰寫這封公開信,急切地呼籲全球各國正視這場危機,並在考量權責差異的前提下,提出相應的個人與集體層級的承諾,以積極實現轉型。
從1972年到2022年
50年前的1972年,在斯德哥爾摩人類環境會議前夕,2,200多名科學家共同簽署了「芒通公開信」,致當時35億的地球公民。他們警告環境災難和核武軍備競賽已成為全球進行式,並提及地球生物滅絕危機。
往後至今的50年內,人類社會有了很大改變。在此期間,全球人口數成長了一倍,而全球GDP則增長了近五倍。人類社會透過才智與合作,增加糧食生產與安全的水資源供給,衛生狀況也大幅改善。數位革命更大大提升了我們在溝通交流與獲取資訊方面的能力。
科學家們發現了臭氧層破洞及其成因,並透過民眾動員與倡議,隨後達成了一項史無前例的全球協議,臭氧層破洞因此逐漸縮小。與此同時,我們亦拯救老虎和熊貓免於絕種危機。
在1972年,太陽能貢獻極微,如今已成為最快速成長的能源之一。
儘管上述這些努力和成果有目共睹,但自1972年便已發現的諸多環境危機至今仍然存在且未被解決,而新的威脅卻已經浮現。
環境面上,我們每日製造和使用的化學物質正持續毒害著全球食物鏈;雖然部分地區的空氣汙染有所改善,但更多地方的空汙問題正急遽擴大;至今全球約有100萬種動植物物種正面臨滅絕危機。更不用說氣候變遷確實正在發生,並引發更多洪水、乾旱和熱浪,致使更多冰原融化、沿海地區被海水淹沒。換言之,整個地球的生命維持系統正面臨空前危機。

從社會面來看,雖然自 1972 年以來,貧窮問題整體來說有獲得改善,但仍十分嚴峻;國家間的不平等有所消弭,但國家內部的不平等現象卻在增加;政治動盪和衝突持續存在,核戰威脅更再次浮上檯面。
相互關聯的問題
我們現今所面臨的環境與社會困境是相互關聯的。種種破壞、耗損與摧毀自然環境的行為,都會造成永續發展和社會正義問題。
事實上,全世界前20%富有的人口耗用了世界上約80%的資源,且這其中前10%富有者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相當於後50%人口的總排放量。
這一小群人崇尚消費主義式的生活方式,已導致了物種喪失、污染增加和氣候變遷加劇等諸多問題,而這些問題不僅威脅著我們共同的未來,更攸關許多人當前的生存與生計,尤其是那些位於貧窮底層和被嚴重邊緣化的人們。
大型水壩建設、礦業發展和大規模種植單一作物的農業形式,剝奪大量資源的同時亦帶來更多環境污染,而這些代價卻往往都由少數人承擔;另一方面,為了滿足全球消費主義鼓動的生產需求,勞動者們不得不在嚴重空污的製造基地中賣力工作。
直面根源
即便經過了50年,環保行動仍似乎是前進了一步,但後退了兩步。
全球糧食生產雖然遠超過需求,世上仍有許多人挨餓;儘管永續能源的成本效益快速提升,我們仍持續補貼和投資化石燃料;更多私有汽車而非大眾運輸獲得補貼;為了開採資源,我們往往更注重開採地的成本是否低廉,甚於關注當地社群的權利與文化價值觀。

我們認為,包含前述的種種矛盾,根源於三個主要驅動力。
首先,個人主義、物質主義以及短視近利的思維方式,讓我們忽視了公共利益。當人們美化消費主義和自我滿足主義,其也同時導致各式健康問題、社會不公和冷漠的文化。
再者,過度著重經濟成長讓人們忽視追求幸福和快樂作為根本價值,而毫無節制的追求成長只會漸漸將我們共享的珍貴資源消耗殆盡。同樣的,儘管技術創新使人們突破了自然限制,但也讓我們受限於自大的錯誤認知,以為持續透過創新技術的運用,就能使自然環境隨我們的意志改變。
第三,當前的經濟、政治和社會制度存在巨大問題。
現今的經濟體系促使少數人握有金融權力,並合法化無止境的利潤追求、以消費手法對人民進行的操縱,以及用短期利益來衡量自然資源的價值。政治制度未優先將公共利益納入決策考量,且缺乏問責制,還因此助長了錯誤的期待和社會分歧。
種族主義和父權體制下的社會制度則持續合法化有色人種、原住民族和婦女所遭受的剝奪與環境衝擊。
未來展望
芒通公開信最擔心的結果或許還未發生,但這些起草人已經預測到了部分未來。50年過去了,數以千計的科學家和學者皆提出相關研究表明,人類社會的發展在各方面都比過去更接近臨界點。藉由這次斯德哥爾摩+50會議的機會,我們鄭重向世界呼籲,是時候採取更多積極的行動以共同實現更安全與美好的未來。
首先也是首要的,我們必須重新定義何謂整體社會和個人值得奮鬥的目標。
追求個人福祉時,應關注身心健康、社群支持與和平實踐,且必須同時將人類集體未來的福祉納入考量,重視維繫他人的尊嚴,以及對於其他非人類物種的關懷。
第二,我們必須認知到特權階級具有且應負的責任。
那些過度消費的人應節省耗用,將資源保留給被剝奪權利的弱勢者。由於社會系統的扭曲運作,像是化石燃料補貼及汙染源的外部成本未內部化,皆使看似並不奢侈浪費的生活模式悖離永續。
第三,群眾的動員與行動對於修正這些系統性問題至關重要。
個人行動固然必要,但改變往往並非來自單一個體的力量。像是使大眾運輸更為便捷,或是重新定義何謂美好生活,都可以促成行為改變。
經濟層面上,我們必須捨棄惡性競爭、鼓勵囤積及產品的計畫性報廢等觀念,邁向更多的合作與共享經濟型態;政治層面上,我們要深化民主並加強參與式治理;社會層面上,我們在面對自身家庭、社群和國家時應強調同理心與共體合作的重要性。
我們尤其應該要求國家領導人積極履行當前的各項國際承諾,不論是減少污染、加強自然保育和因應氣候變遷。這將是建立信任關係的重要起點。當我們指出和表揚那些兌現承諾的領導者,將促成當權者更有效的落實行動。
至於撰寫這封信的科學家與學者社群,我們已見證了這50年來學界的努力成果,並正積極號召更多學者專家,共同重塑與擴大學術界的正面影響力。

我們的使命是,建立跨學科、跨區域和跨收入階級的學術溝通橋樑,並賦予各項技術創新其應有的社會與道德責任。
我們必須透過合作,實踐多元包容與完善的科學研究;亦必須持續參與各項與實踐永續發展、社會正義和維繫生存尊嚴相關的教學活動與研究應用。
最後,我們懇切呼籲所有人—為人父母或子女者,不論工作身分、是學者或學生、國家元首或宗教領袖—皆共同努力成為地球村的友善居民與負責任的上一代。
讓我們一起為全人類和所有物種的生存尊嚴、和平正義和永續發展,為了我們的今天和未來,共同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