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名校化石撤資運動擴及市值最高的石油公司艾克森美孚,化石產業撤資牽動14兆美元資產,接下來還有哪些公司會被排除?
撤資,又稱為負面排除法,是責任投資、永續投資的手段之一,也是台灣機構投資人(簡稱法人)最常實踐的永續投資策略。投資人使用負面排除法,首先需訂定出負面排除原則,例如經營槍砲軍火、菸草酒精或是違反人權等的企業,都在投資排除之列。
隨著氣候變遷帶來的巨大衝擊,「告別化石運動Fossil Free Movement(FFM)」將化石燃料產業置入負面投資的名單,許多團體更為此長年推動倡議,時至如今已影響超過14兆美元的資產,遠遠超過軍火及菸草產業的排除金額。
全球逾14兆美元將化石燃料產業列為不投資名單
FFM除了向機構投資人倡議告別化石燃料產業投資,更強調向各國政府對該產業的優惠政策補貼提出抗議,因為當前的政策優惠補貼缺乏社會公正性,尤其會損害世代正義。
化石燃料撤資運動行之有年,追溯從頭,許多人將成立於2010年的 Swarthmore Mountain Justice 視為第一個校園撤資運動。

2012年,國際組織350.org參與了化石燃料撤資運動,該組織的執行董事Bill McKibben發表一篇名為《Global Warming’s Terrifying New Math》的文章後,成功引起了人們對主要氣候科學家警告的高度關注——即要將全球變暖控制在較工業化前均溫的2°C 以內,換算人類只能再燃燒全球已經探勘不到一半的化石燃料儲量。隔年,美國的大學校園裡的撤資活動就開始蓬勃發展。
2019年起,常春藤聯盟八所學校的學生團體聯合提出大學化石燃料撤資運動,要求校方為了氣候變遷而撤除對於化石燃料產業的投資。布朗大學與康乃爾大學於2020年率先回應,宣佈其校務基金排除化石燃料產業,並著手處理過往接收的相關產業股份捐贈。
借鑒哈佛大學與康乃爾大學學生團體的成功策略,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史丹佛大學和范德比爾特大學以及麻省理工學院等五所學校的學生團體,2022年初一起向各自的州檢察長提出申訴,依據《機構資金統一審慎管理法》,要求大學確保將資源用在對社會有益的目的上,若將資金投入化石燃料公司則與該法的精神直接衝突。
大學基金化石撤資擴及艾克森美孚
普林斯頓大學的撤資運動已經運作9年,直到2021年該校董事會才同意承諾撤除對煤炭和油砂的投資,但不包含石油和天然氣。在學生團體的申訴過後,普林斯頓大學今年9月底宣布校務基金完全從化石燃料產業撤資,包括對90家化石燃料相關公司的所有投資,其中美國總市值最高的上市石油公司艾克森美孚(Exxon Mobil)也包含在內。

此舉過後,常春藤聯盟只剩耶魯大學及賓州大學尚未宣布從化石燃料產業撤資。尚未積極參與化石燃料撤資的大學聲稱學校已針對自身減碳訂定目標,不需針對校務基金投資進行更動。
大學校園的化石燃料撤資運動論述大多奠基於大學的公共性與道德性,撤資運動者認為大學並非營利機構,收入來自政府部門或是公眾捐款,這樣的資金不應該投資在加速氣候變遷發生的企業上。
不僅撤資,大學更有讓學生儘早認識氣候變遷議題責任
此外,大學作為培育人才的管道,若能儘早教育學生認識氣候變遷,甚至開始行動,則人類越有機會改變當前氣候危機。
校園撤資運動繼續增加,儘管許多校園的撤資行動因內部行政阻力和改變氣候行動優先事項的外部力量而波動,一些大學已承諾完全放棄所有化石燃料,而有些學校則承諾更有選擇性地放棄,例如僅放棄使用煤炭。
台灣在2017年由台大學生會永續部首先啟動大學校務基金「責任投資」的倡議,筆者作為當時倡議發起人之一,考量當時國內對「撤資」較陌生,並且採用企業社會責任(CSR)作為借鑒,不只顧及環境永續面向,在社會議題上也須投入關注,因此定調以促進臺大校務基金實踐「責任投資」為目標,積極向校內師生及大眾倡議。
倡議行動包括與校方協商執行方案。首先,盤點現有校務基金投資標的中屬於高污染、高碳排並且已引起社會疑慮的企業,研擬轉投資方案;長期而言,制定校內的責任投資原則,使之成為長期的投資依據,方為長久之道。
台灣校園撤資行動從台大開始
終於,2020年底台大宣布要進行責任投資,對高污染、高碳排企業撤資,訂定校務基金責任投資原則,並於大學社會責任報告書中揭露相關資訊。

台大此舉帶動許多國內大學跟進,企業界因此意識到投資人的轉變,便紛紛重視起自身的ESG表現。根據今年度立法院質詢教育部《「國立大學校院校務基金之ESG(環境、社會、治理)投資準則」書面報告》的統計,目前已有18所國立大專院校制定校務基金責任投資原則。
雖然國內金融界對此的評價不一,有人認為大學校務基金總額不大,對企業資金使用的作用不大,但大學終究非以金融投資為本業,以高品質教學、研究來實踐教育內涵培育人才、帶領社會轉型方為大學主要功能,以此來看,以臺灣社會條件所發展出來的大學責任投資運動,確實在國際化石燃料撤資運動中走出一條獨特的路。
常春藤大學聯盟宣布Fossil Free時間
| 學校 | 時間 |
|
哈佛大學 |
2021.09.10 |
| 耶魯大學 | 尚未宣布;企圖用碳抵換達成減碳目標 |
| 普林斯頓大學 | 2022.09.29 |
| 哥倫比亞大學 | 2021.01.20 |
| 賓州大學 | 尚未宣布;認為不符合「道德罪惡」 |
| 布朗大學 | 2020.03.04 |
| 達特茅斯學院 | 2021.10.08 |
| 康乃爾大學 | 2020.05.22 |
【參考資料】
- Princeton to dissociate from 90 fossil fuel companies, including Exxon Mobil
- Yale, Stanford and MIT’s fossil fuel investments are illegal, students say
- Yale sets new carbon reduction targets, takes divestment steps
- Relevant Investment Policies (Columbia University)
- Penn students camp out to demand university take further action against climate change
- Letter from President Paxson: Brown’s actions on climate change
- College formally announces plan to divest from fossil fuels (Dartmouth)
- Cornell announces moratorium on fossil fuel invest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