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ESG】對員工不夠好、減碳不夠力，投資人直接上股東會投反對票踢館。手握銀彈的機構投資人，正成為推動ESG的新勢力，特斯拉、好市多都被撼動。台灣企業準備好了嗎？
特斯拉從電動車明日之星，走到CEO屢陷爭議，以及交車不順等負面消息充斥，已經讓特斯拉股價一落千丈。自2021年11月特斯拉股價創下超過400美元的新高後，至今已經跌落至120美元上下。
特斯拉CEO馬斯克買下推特後，各界更擔心特斯拉高層很難專注在愈來愈競爭的電動車市場。因此，特斯拉的投資人正在對管理階層發起挑戰。
2022年8月舉行的特斯拉股東會中，有超過三成的股東，對特斯拉的獨立董事艾倫普里斯（Ira Ehrenpreis）是否續任投下反對票。自2007年即擔任特斯拉董事的艾倫普里斯，遭外界質疑與馬斯克過於親近。
基金評比機構「晨星」分析，投資人對特斯拉管理階層的不信任，已經累積多年。自2020年開始，投資人對董事投下反對票的比例愈來愈高。分析背後原因，投資人擔憂的是董事會多元性、企業高層質押股票與公司監管等問題。
另一個投資人正在挑戰特斯拉的還有：員工管理。
特斯拉離職率偏高、陷入種族歧視爭議
2017年，一位特斯拉加州廠的非裔員工，控訴在職上場遭到種族歧視，公司也沒有適當的作為，因此對公司提告。
2022年3月，法院認為特斯拉需賠償1500萬美元，目前官司仍在進行中。另外，加州政府的公平就業與住宅部，也針對特斯拉提起同樣的職場侵擾訴訟。特斯拉則發出聲明駁斥，表示公司反對各種形式的歧視與騷擾。
這讓特斯拉的投資人很擔心。
摩根士丹利旗下的資產管理公司Calvert，手握300億美元的資產，Calvert管理的資產組合，也持有特斯拉。Calvert就針對特斯拉的員工管理，在股東會上發起挑戰。
Calvert在2021年的特斯拉股東會上，提案要求特斯拉對外揭露，公司對於職場多元、平等與共融（DEI）的做法，以及管理階層與基層員工中，不同性別與族群的比例。
這個股東會議案，獲得了57%股東的支持，也成為投資人在特斯拉董事會上，首度闖關成功的ESG議案。
Calvert執行副總裁兼責任投資長周艾蜜莉（Emily Chew）接受《天下》專訪表示，「與其他的汽車廠相比，特斯拉的離職率偏高，而且我們看到公司被控有種族歧視的爭議，因此我們在股東會上提案，要求特斯拉向投資人與社會大眾，公布更多數據」。
隔年，特斯拉也公開了這些資訊。周艾蜜莉說，「特斯拉提供了部份的員工多元化資訊，雖不完整，但我們認為這已經是跨出第一步」。
Calvert歷年旗下投資組合包括福特、通用、現代、吉利、福斯、豐田、賓士等一線車廠。周艾蜜莉指出，「特斯拉是低碳轉型很重要的一間公司，投資人也希望公司能成長。但現在有很多傳統車廠也投入電動車，因此特斯拉如何吸引更多人才以保持競爭力，是很關鍵的議題。所以我們發起了此次的股東會投票，要求揭露員工多元化資訊。」
投資人施壓，好市多提出減碳新目標
根據聯合國旗下的責任投資原則組織（PRI）統計，2022年全球投資人所提出，有關ESG的股東會表決提案達576個，比2021年成長15%，最終共有38個闖關成功。從議題來看，投資人最關注的是被投資公司的減碳策略，數量成長了一倍。
例如在2022年初的美國好市多股東會上，有高達七成的投資人投票要求，好市多要訂出2030年與2050年的短、中、長期減碳目標，而且必須涵蓋供應鏈。好市多在投資人的要求下，也在年底提出新目標。
提案要求美國好市多減碳的投資人「綠色世紀」在聲明中指出，「好市多新的減碳承諾，讓它不再落後（減碳承諾）於同業。」
不過，投資人給的ESG壓力，浮上檯面進入股東會表決的只是冰山一角。大部份的溝通與議合，是透過檯面下的接觸，推動被投資公司投入ESG。
股東會表決只是冰山一角
「我們會先與被投資公司的事業部門、永續部門主管或者經營階層溝通，希望透過合作的方法，尋找可行的ESG推動策略。我們也可能上陳董事會成員，只有在少數我們認為有必要的情況時，才會走上股東會表決的階段，」周艾蜜莉表示。
然而，投資人要求判斷一家公司ESG做得好不好，也有不少難度。首先，《經濟學人》認為，ESG的目標多元，一家公司在環境面向表現優異，但在公司治理有爭議，是否能算ESG的模範生，有待商榷。另外，目前評斷ESG的標準眾多，各國監理單位所採用的規定也不完全相同，因此資料的一致性也是挑戰。
Calvert的做法，是透過內部近20位，具有產業與財務背景的專職研究員，分析各式的ESG資料庫後，綜合評比一家公司的ESG表現。接著再評斷出同業間的領先與落後者。
晨星在2022年評比了全球94家資產管理者的永續投資做法，有8家被評為領導者，Calvert是其中之一。
回到台灣，金管會也正在鼓勵台灣的機構投資人，採取更積極方法，成為ESG的推動者。雖然台灣的投資人，在股東會提出ESG表決議案的比例不高。不過，台灣證券交易所統計，已經有兩到三成在台灣投資的機構投資人，投過反對票。
證交所公司治理部經理黃玻莉觀察，除了政府法規、供應商的要求外，國內外有愈來愈多投資人，開始要求被投資公司落實ESG，方法從私底下的溝通，到股東會投反對票，甚至最嚴重的也會走上撤資等做法。
資本市場的力量，正集結成一股新勢力，要求被投資公司推動ESG，減碳不夠力、忽視員工照顧、把獨董當橡皮圖章的企業們可要當心了。（責任編輯：洪家寧）
（本文轉載自《天下雜誌》，授權《CSR@天下》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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