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女婿湯普森（Ben Thompson）定居台北，靠經營科技與商業分析的電子報年賺上億台幣。他的寫作內容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經營一座單人的出版帝國，有什麼心法？
過幾年，各領域寫作人經營「付費訂閱電子報」的商業模式，因為Substack這個平台愈來愈蔚為風潮。它是一個讓寫作者對訂閱戶發電子報，並收取訂閱費的便利服務，現在上面有多位知名作者與他們的電子報，不乏每個月賺取二、三十萬美元寫作富翁。
不過，或許不多人知道，Substack的靈感來自於一個住在台北的美國人湯普森（Ben Thompson）。《Business Insider》報導，他靠著經營自己的時事分析電子報，在2020年就年收突破300萬美元（約9,145萬台幣），最新的訂戶數字沒有公開，但預期水準應該更上層樓。
令矽谷CEO無法抗拒的男人
湯普森的電子報名為Stratechery，以分析科技、商業領域的時事與企業為主軸，如今已運行十週年，是歐美談論電子報事業的典範。
Stratechery全站由湯普森獨立經營，每週提供訂戶三封電子郵件或Podcast。沒有訂閱的讀者，也可以閱讀每兩週一篇的分析文章。
目前，訂戶涵蓋全球85個地區。訂閱費為120美元／年，2020年最後被揭露的訂戶數量約25,000人。
他的讀者們分享，湯普森的一些最有見地的文章，包括：如果鮑爾默擔任CEO ，蘋果會是什麼樣子？歐盟2016年針對Google的反壟斷案的影響，以及AirBnB的商業模式與工業革命之間的相似之處。
「我覺得我有洞察力，可以提供人們會覺得有價值的東西，」湯普森告訴矽谷科技媒體《Recode》，他專注於撰寫技術和商業戰略，而不僅僅是針對產品的分析。
解讀商業、有洞察力的媒體滿街都是，為什麼人們要花錢收這個人的email？
湯普森最特別的地方，是他可以一通電話找到矽谷的重量級企業領袖們，像是Meta CEO祖克柏、微軟的納德拉、Nvidia的黃仁勳等。雖然人在台灣，「我基本上可以聯繫任何人並訪問他們，」他在一場訪談告訴Podcast節目《Acquired》。
這些企業領袖樂於和湯普森對話，因為他的專業見解，可以讓人獲得啟發；再者，他有足夠的影響力，Stratechery的受眾甚至比多數新聞媒體更對焦；且他長期經營的「中立客觀」形象，讓企業家們很放心。
湯普森在官網的道德聲明中強調，他不會為任何一家企業提供諮詢或擔任顧問、不持有任何所有寫的企業的個股、去企業參訪的旅宿費都自己全包，希望Stratechery不要牽扯任何利害關係。
此外，在Stratechery，湯普森與CEO訪談都是「全文逐字刊登」，「我的訂閱者可以看到完整的文字記錄和完整的採訪，我希望我的訂戶擁有與我相同的所有資訊，」湯普森說。因此，沒有人會被斷章取義。
但，全篇訪談照貼，又有什麼好看？湯普森不是只將與CEO的訪談鸚鵡學舌般地貼出來，而是側訪更多專家、搜集所有公開資訊、財報、數據，用他所稱「頭腦裡獨一無二的東西」解析每一個議題。
看起來，就像是一名專業精闢的記者。但湯普森對自己的定位更有野心，他認為自己超越了新聞傳播，是分析家，「我寫的所有東西都是自己生成的，是我自己的洞察。」他自信地說。
從零開始的寫作計畫
不過，在如此自信的背後，是一連串曲折的創業旅程。
湯普森出生於美國威斯康辛的牧師家庭，赴威斯康辛大學就讀，學生時期，他擔任校園刊物的編輯，每天都會寫一篇社論。後來，他又到美國凱洛管理學院工讀MBA學位。剛畢業時，有龐大的學貸要還。
他一路做過Apple、微軟、Automattic等科技公司的工作，但內心一直有從事分析性寫作的衝動。
湯普森的另一個目標也和大型科技公司的職涯有些衝突——他想要在台灣生活。因為他認識了來自台灣的妻子，並喜歡居住台灣的體驗。因此，2013年，湯普森一邊工作，開始一邊打造Stratechery的雛形，後來全力投入這份事業。
當時，社群媒體與廣告，是內容產業的商業模式，雖然已有一些先驅嘗試過「電子報」，但仍不是主流。
然而，擁有「獨家」的湯普森認為，「如果我寫得出高度差異化的內容，雖然不會吸引全世界，但對於喜歡它的人來說，他們會非常喜歡，」「如果有這樣的讀者存在，應該最大程度地提高訂閱費，並透過工具來做到這一點。」
與社群媒體浪潮背道而馳的作法，事後證明是成功的。但在上路的過程中，他曾因為技術問題而卡關，也因必須穩定自律而糾結。
「我住台灣，背著商學院債務，有一個我認為可行但似乎還不太奏效的想法，壓力非常非常大，」他對《Acquired》描述一次訂閱付費功能遇到障礙的經驗，當時，湯普森每週寫作七天，但他甚至考慮去教英文，才能支付家庭帳單。
好在經營不到一年，就累積出早期的1,000位訂戶。關注訂閱制的人都知道，這「千名鐵粉」，其實往往就能支撐一個自媒體運轉，接下來只要穩定、小幅成長，寫作者就能以此謀生。
Stratechery更加幸運，隨後發展成全球知名、年收入上億台幣的事業體。
有好點子沒什麼，持續更新才重要
十年來，付費訂閱的電子報已從冷門變成日常。
各領域傑出的分析師、專家、記者、作家可能都經營著一份電子報，例如科學家潔塔莉納（Katelyn Jetelina）的時事通訊、個人生產力專家克利爾（James Clear）的電子報、記者萊傑（Charlotte Ledger）的電子報、作家帕拉尼克（Chuck Palahniuk）的連載小說電子報。
Substack的官網，也有針對政治、商業、文化等不同領域的獨立電子報排名，想成為創作者，都是一個按鍵就可以開始。
但能長期經營，除了聰明過人的洞見，關鍵更在恆毅力。
湯普森現在每週要撰寫三篇文章、執行一個採訪、兩則Sharp Tech和Dithering音頻，一共八個內容任務。
「任何人都可以寫出一篇非常好的貼文，或錄一個很好的Podcast，很多人都有非常聰穎的見地，但我認為持續不斷地想出有趣的事情，才是非常獨特的技能，」他觀察，愈早向讀者證明這件事，愈可能是個成功的訂閱制經營者，因為證明了訂戶的內容不會斷炊。
當然，他也有挫折的時候。
「當我寫下一些我不滿意的東西時，接下來的24小時我都會很痛苦。如果是週末，我必須等到下週，這真的很糟糕。」事實上，湯普森也曾在寫作上失誤；一直以來，反對他論述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從上萬名訂戶、科技大佬的力挺，依舊反映了這份電子報的不凡。
今年，湯普森在YouTube頻道《The Logan Bartlett Show》受訪時說道，「找到只有你能做得好的一件事，你就會事半功倍，最後你將成為那件事的世界第一，並熱愛生命，」「你不用也去做一個付費訂閱電子報，但要找到屬於你的那件事。」
（資料來源：Acquired, Vox, NYT, Business Insider, Substack, Inbox collective, The Logan Bartlett Show）
（本文轉載自「天下雜誌」，《CSR@天下》授權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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