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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報日本捐贈新冠疫苗 台灣醫界助日本醫生森田皓貴學習治療唇顎裂,要讓孩子展望未來

回報日本捐贈新冠疫苗 台灣醫界助日本醫生森田皓貴學習治療唇顎裂,要讓孩子展望未來

森田皓貴(中)和導師陳國鼎醫師(左二)合影。

森田皓貴提供

新冠疫情期間,美國、日本、立陶宛、斯洛伐克、捷克、波蘭等六國捐贈疫苗給台灣。為回報這個善舉,台兒診所和台北醫學大學附屬醫院決定以唇顎裂醫療教育與技術作為回報,透過台灣胎兒醫學振興會提供獎學金給六國醫師赴台學習。2023年夏天,第一個領到結業證書的是來自日本名古屋的森田皓貴。

2023年7月12日,在「國際唇顎裂研究醫師訓練計畫」結業儀式中,森田皓貴從導師陳國鼎醫師(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主治醫師)手上接受了一個禮物。

那是一把設計精巧銀色的手術剪刀(angled scissors或dean scissors)。「這是意義深遠的禮物。回日本後兩年,等我取得整形外科醫生執照後,準備在唇顎裂手術上精進。這是一門深奧的手術,我想,以後會常往返日本和台灣,繼續深造⋯。」30歲的森田皓貴喜形於色地說道。

30歲的森田皓貴是「國際唇顎裂研究醫師訓練計畫」第一個結業生。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森田的夢想:讓孩子們能展望未來

結業儀式在位於中山北路二段的台兒診所舉行。當天的會場,室內和室外都熱氣騰騰。結束為期6個月的培訓,森田皓貴在這一天將當著他的導師陳國鼎醫師、台兒診所張東曜醫師等十多名與會者前,發表培訓的過程和心得。

森田準備報告的主題是「Prenatal Ultrasound Diagnosis To Postnatal Surgical Repair」(從胎兒超音波診斷到產後治療),PPT的最後一頁是他的夢想:「My Dream is to Children look Forward」(讓孩子們能展望未來)。

森田皓貴在結業儀式上發表心得報告。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儘管素未謀面,但在人群中要辨識森田皓貴並不難。除了白淨年輕的外型,主要是他那雙下垂的雙手交叉緊握著的,那恭敬中略顯拘謹的姿勢。這一天他著深色西裝,在白襯衫前繫了條銀灰領帶。儀態端正地在講台左邊,微微偏著頭專心地和台灣的同事寒暄。

講台旁有張桌子。上面擺著唇裂、顎裂、唇顎裂三種兒童的臉部模型,這也是準備送森田的禮物。裝模型用的黑色箱前印有中華民國和日本的國旗,寫著「感謝日本捐贈 COVID疫苗」的中日文字樣。

致贈森田皓貴的禮物之ㄧ,唇裂、顎裂、唇顎裂兒童頭部模型。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成為治療唇顎裂患者的醫生夢,是森田來到台灣後孕育成形的。這位「名古屋兒童保健醫療綜合中心」的準整形外科醫生,在一個機緣下獲知這個國際計畫後,毫不遲疑地報了名。這麼做,除了他有外科手術的經驗,也與他關心兒童醫療的志向一致。

森田曾赴柬埔寨當過兩年醫療志工。在柬埔寨邂逅唇顎裂的孩子,深知這類孩子們天生因頭顱或臉部的發育不全所造成的顱顏( Cranio(Maxillo)facial)缺陷,是可以透過手術獲得改觀、進而改變一生的。包括日本在內的亞洲國家中,唇顎裂兒童每500人至600人中約有一人。

驚艷台灣模式

唇顎裂是一般人不熟悉的名稱。換說成兔唇,聽過的人比較多。其特徵是口腔上部因斷裂導致口腔與鼻腔相通,而斷裂處可能在嘴唇或兩腭的單邊、雙邊或中間。「在柬埔寨鄉下,一些貧窮人家的孩子們沒錢動手術,做進一步的治療。這促使我開始思考,該如何幫助這些先天顏面有缺陷的孩子。當然,我們也替成人看診、動手術,甚至接生,在小學設立捐血站等等,各種醫療行為都做過。」  

森田內在隱隱成形的夢想種籽,直到2023年2月抵台,開始亦步亦趨地追隨陳國鼎醫師團隊後,終於獲得灌溉成長的機會。「從開刀房到超音波室,從台北到中南部各縣市,幾乎都是我的教室。」結業儀式上,森田興奮地表示。

台灣醫生們針對唇顎裂所做周全的產前診斷和產後治療,以及精湛的執刀技術,是讓森田在研習期間印象最深刻的事。

森田皓貴(右二)參與唇顎裂手術過程。圖片來源/森田皓貴提供

台北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與台兒診所攜手做聯合門診行之多年。面對想了解胎兒狀況的懷孕母親,產檢醫師會偕同整形外科醫師進行會診。而當母親即使知道孩子有缺陷卻仍願意產下後,再由醫師團隊透過超音波診斷胎兒所屬的缺陷分型,然後擬定周詳的0歲到18歲的治療計畫書。

「我全程參與產前諮商和產後治療,學習用超音波診斷,也參加了為新手父母們辦的工作坊。親眼看到準爸爸媽媽跟著護理師從頭學習如何餵吞食有障礙的嬰兒,內心非常感動,這是在日本沒有過的體驗。」

只有上帝才能創造人中

收穫不僅如此。半年來緊步釘在陳國鼎身邊,森田除了見識到資深醫師高超的手術,也從旁獲知台灣的唇顎裂醫療系統已建構得頗為完整。例如,治療機構遍佈南北、東部等各縣市,而且資訊互通、交流密切。

由於唇腭裂會造成進食、口語表達、聽力和耳道感染等障礙,相關門診像耳鼻喉科、牙科、口腔外科、語言治療科、心理諮商科、復健科等也做了整合。此外,資料網庫逐年充實,以供患者與家屬之需。

台灣有「唇顎裂治療王國」的美譽是在2000年以後,曾陸續吸引不少國外患者和醫界人士前來求診觀摩。

其中,受美國醫生羅慧夫(1927~2018年,M. Samuel Noordhoff, M.D.)啟發極大。羅慧夫於1959年以醫療傳教士身分赴台,歷任馬偕醫院、長庚醫院院長。1976年,在台灣創辦第一家唇顎裂・顱顏中心,後成立「財團法人羅慧夫顱顏基金會」迄今。引導森田皓貴步入顏面重建手術的陳國鼎,正是羅慧夫的嫡傳弟子。

陳國鼎曾在部落格寫道:「只有上帝才能創造『人中』。這是已故唇顎裂大師Dr.Millard的名言。」

人類臉部結構中,從鼻子到上唇間稱為人中。儘管有個「人」字,大多數哺乳類動物也具有類似的生理結構。解剖學中,人中的拉丁語「philtrum」源自古希臘語,有「愛的部份」的意思。

挑戰愛的部分

現實中,唇腭裂的重建手術一點也不浪漫,涵蓋面廣又複雜。毫無疑問地,臉是一個人的門面,對患者而言,心理面的適應與生理面的機能一樣重要。無論是唇裂・顎裂的修補或鼻部整形、牙床植骨,都不外是為了讓外形美觀、飲食功能恢復正常、語言的表達更為順暢⋯⋯。

「對你來說,今後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和手術有關。舉例來說,為了能讓患者正常地說話和吃飯,得先檢查他們的口腔內部。」森田邊說、邊掏出手機出示一幅人的口腔器官圖像,神情專注地說道:「妳看,這裡是顎垂,主要的功能是讓食物通過鼻腔進入食道,而且要能振動才能發出聲音。手術前的唇顎裂患者因為這部分無法開闔振動,所以一張口吃飯,飯粒會掉進鼻腔,也不能好好地發音。」

「這是人的口腔器官。」森田皓貴出示手機裡的圖像。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到現在為止,跟在陳國鼎醫師身邊實際地觀摩了手術執行的過程,也分享了成果報告,學到很多。陳醫師是這個領域的權威,我非常幸運。治療唇顎裂需要注意許多細節,我才剛入門呢。」 

唇顎裂是能治療的疾患,患者透過重建能重拾希望、展望未來,這也是三十而立的森田皓貴寄予厚望之憑藉。如果說他願意挑戰「愛的部分」、孕育了要成為唇顎裂醫生的夢,是邂逅台灣後所孕育成形的,應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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