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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劇場還給藝術家,讓歌劇院與城市共生

把劇場還給藝術家,讓歌劇院與城市共生

歌劇院不只是欣賞演出的場域,也是民眾散步、休憩、親近藝術的生活空間。

©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午後的臺中國家歌劇院,陽光灑落,沿著伊東豊雄設計的曲牆緩緩流動。一群外籍旅客三三兩兩坐在一樓大廳聊天;年幼的孩童扶著曲牆緩步探索;文創聚落裡,情侶悠閒漫步,空氣中飄散著咖啡與木質香氣。有人專程來看表演節目,有人只是來散步、用餐、休憩,卻都自然而然停留在這座建築裡。

走過第一個10年,歌劇院與城市的關係,早已不只建立在一場場演出之上,眼前這幅日常景象,正是最好的註解。邁向下一個10年,歌劇院重新定義國家級表演藝術場館的角色,不僅是演出發生的地方,而是一座連結藝術家、觀眾與城市的文化平台,並逐步成為臺中人生活的一部分。

李惠美認為,藝術總監的角色是搭建平台,讓藝術家與觀眾在劇場相遇。©天下雜誌

搭建一座連結大眾與藝術的橋樑

在甫上任的藝術總監李惠美眼中, 劇場不是展現特定品味的舞台,也不是只在節目演出的兩、三個小時才散發生命力的空間。劇場是一個平台,它存在的價值,就是讓藝術家與觀眾透過作品相遇。

因此,對她而言,藝術總監的角色,不是定義劇場,而是成就劇場。她最想實踐的一件事,就是把劇場還給藝術家,讓歌劇院與城市共生。

過去10年,臺中國家歌劇院逐步建立起國際能見度,也累積了藝術人才培育、國際合作等成果。站在10週年的新起點,李惠美思考的,不只是延續既有成績,還包括如何讓這座國家級場館,長出屬於臺中的文化生命力 。

無論是專程欣賞演出,或走進10週年回顧展重溫共同記憶,每個人都能以最自在的方式,在歌劇院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理解城市,讓藝術成為日常

因此,歌劇院沒有大刀闊斧急著改變。帶領歌劇院邁向下一個10年的李惠美,曾任國家兩廳院藝術總監,也曾策畫桃園鐵玫瑰藝術節,兼具國家級場館營運與地方策展經驗。她深知,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化脈絡與生活節奏,經營一座場館,不能只是複製過去的成功經驗,而是必須先理解它所屬的城市。

她記得,有一次發現週間下午場次的演出幾乎座無虛席,心裡十分好奇:「下午時間,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來看戲?」仔細觀察後才發現,許多觀眾並不是匆忙趕來,而是把看戲安排進一天的生活裡。有人看完演出接著與家人聚餐,有人順道在歌劇院停留、散步。

這樣的觀察,讓李惠美認識臺中的生活節奏。臺中人的飲食文化格外鮮明,許多創意餐飲品牌從這裡萌芽,人們重視聚餐、重視家庭,也樂於把假日安排成一整天的生活體驗。對歌劇院而言,節目規畫不只是安排演出檔期,更要回應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讓藝術自然融入日常。有人盛裝出席欣賞歌劇,也有人只是帶著孩子來散步、讀繪本,或單純享受午茶時光;劇場不只是演出的場域,也逐漸成為人們生活的一部分。 

讓藝術走進日常,只是歌劇院下一個10年的起點。李惠美認為,一座國家級表演藝術場館真正的使命,不只是吸引更多人走進劇場,而是與城市建立長期連結, 逐步形成屬於自己的文化品牌。

歌劇院透過駐館藝術家等計畫,打造支持創作的環境,陪伴臺中在地創作者累積創作能量。©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林峻永。

打造臺中的文化品牌

臺中夾在臺北與高雄之間,面對截然不同的競爭。臺北擁有最豐富的藝術資源,高雄也逐漸建立自己的觀眾市場。李惠美坦言,歌劇院身處臺中,若只是持續引進國際知名節目,很容易陷入永遠追逐「名牌」的循環。她認為,下一個10年,歌劇院不能再只是依賴外來的名牌,而要培養屬於臺中的「名牌」,讓觀眾因為在地創作而走進劇場。但她要培養的,不只是更多自製節目,而是一片讓創作可以扎根的土壤。

多年來,不少臺中出身的藝術工作者完成學業後便北上發展,因為創作資源、觀眾基礎與產業環境多半集中在臺北。她希望改變這樣的生態,期待歌劇院不只演出成熟作品,也提供藝術家實驗、摸索,甚至容許失敗的空間,讓創作真正從土地長出來。當劇場陪伴創作者成長,留下來的不只是作品,更是一座城市的文化能量。

因此,她開始思考臺中的故事。

李惠美計畫以臺中的產業作為創作靈感。她認為,那些深耕數十年、默默站上世界舞台的企業家,看似只是地方故事,實際上背後卻映照著臺灣製造、創業精神與世代傳承。她相信,「越在地,越國際」,真正具有國際性的作品,不是刻意模仿國際,而是把自己的故事說得足夠深刻;地方經驗若能觸及普世情感,自然能跨越文化與語言,被世界理解。

歌劇院打造多元共融的藝術環境,讓劇場成為包容不同需求的開放場域。©臺中國家歌劇院,攝影:葉韋辰。

一座人人都能找到自身位置的劇場

建立文化品牌,不只是創作題材,更是劇場文化的養成。李惠美認為,臺中國家歌劇院不該只有一種「品味格調」。

古典藝術與當代實驗可以共存;布袋戲、街頭文化、野台戲、親子節目,同樣值得走進國家級劇場。臺灣本就是多元文化交會之地,不需要用單一品味定義自己,劇場應該成為不同文化彼此交流、碰撞的場所。

她始終相信,一座劇場真正的重要價值,不是走進來的觀眾都喜歡同一種藝術,而是每一個人,都能安心走進來,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有人為了國際名團而來,有人因為一場講座第一次踏進劇場;有人喜歡歌劇、音樂劇,也有人因為親子活動、手作工作坊,或只是一杯咖啡,在這裡停下腳步。劇場不必只有一種模樣,而應該容納更多不同的人,以不同方式與藝術相遇。

站在下一個10年的起點,歌劇院想改變的,不只是節目內容,而是人們對國家級表演藝術場館的想像。當藝術家能在這裡安心創作,當觀眾能自在走進劇場,當城市的故事在舞台上被世界看見,「把劇場還給藝術家,讓歌劇院與城市共生」便不再只是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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