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差大解禁 員工下班拚創業

圖片來源:黃明堂

作者:彭子珊

高齡少子的時代,日本企業不只開始鼓勵員工兼差做「副業」,更放手讓員工發展更多元的「複業」。但企業主如何管理風險與危機,也成了新難題。

員工兼差經營副業,可能是許多主管眼中的大忌。但現在,愈來愈多日本企業逆向操作,避免員工「術業有專攻」。日本某些公司讓員工「腳踏兩條船」,不僅允許從事「副業」(第二份工作),更轉變為一股「複業」(從事兩份以上的工作)新趨勢。

日本線上購物公司En Factory就是其中之一。目前為止,超過半數員工,工作之餘同時經營副業。

En Factory也不只鼓勵兼差,更大力鼓吹「禁止單一專業」,鼓勵員工大膽走出去,把不同的人脈、知識帶回來。

「結果事實是加班時間減少了20%,對於人才自立、培育非常有益,」En Factory社長加藤健太說。

En Factory副社長清水正樹則舉客服部員工為例,工作之餘販售手工縫製的哈巴狗和法國鬥牛犬的衣服、雜貨,在網路上獲得好評。

一起去開創第二份工作吧!

「職涯雙軌經營,還是會擴張員工的視野。如果員工自己當老闆,也可以體驗行銷、業務、製造、銷售等不同經驗,」清水正樹對《CareerHack》說。

先決條件是,所有資訊都要公開分享。加藤健太坦言,每幾個月會邀請員工們跟所有人報告,說明自己在賣什麼、賺了多少錢等等。

「表明態度後,可以從身邊的人得到支持。員工形同宣告自己會把本業和副業同時顧好,也不會為了硬撐副業,而把本業搞砸,」加藤健太說。

除了En Factory這樣的小型新創公司,跨足多元產業的日本百年老店,也開始推動雙軌制。

「從事多個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在做的東西、工作場所等資訊,都光明正大地分享給身邊的人,」中村龍太說。

Cybozu社長室數位商業製作人中村龍太不僅在資訊系統開發與顧問公司Dunksoft做業務,也在蔬菜販賣公司NKAgri負責紅蘿蔔的生產、出貨相關業務。

10年前,日本科技公司Cybozu還是離職率高達28%的公司。

為了留住人才, Cybozu社長青野慶久決定開放員工經營副業,再搭配彈性上班方案,抓住員工的心。

員工可以從九種選擇中,決定自己在公司、在家,還是在第三地工作。每個方案的工時、薪資方案各有不同,500名員工也可以自由兼差。

近年來,Cybozu離職率已經降到只剩5%左右。2013年來到Cybozu的中村龍太,也維持和Dunksoft的合作關係,並在兩年後開賣紅蘿蔔。

「日本65歲以下人口不到6000萬人,這樣的高齡化社會,會讓『複業』成為新的工作方式,」中村龍太對說。

看好「複業」趨勢的,不只日本科技新創公司,許多老牌企業也逐漸開始加入戰局。

「一直以來,我們禁止員工經營副業,但現在請各位去開創第二份工作,」樂敦製藥會長兼CEO山田邦雄說。

今年四月,擁有百年歷史的樂敦製藥,透過雙軌制度,開放三年以上資歷的正式員工,共1500人,去經營副業或兼差。一個月內,就有60多名員工遞交申請。

樂敦從公司內外雙管齊下。員工可以在社內其他部門兼差,也可以在下班後、週末空檔,到其他公司上班,賺取額外收入。

做眼藥水起家的樂敦,三年前開始多角化經營,嘗試起餐廳、都市農園等新事業。

鼓勵員工兼差的不只樂敦,早在七年前,日產汽車就率先鼓勵員工經營副業。富士通、東芝等大型日本企業也接連解禁。

副業變複業 挑戰企業管理

日本企業開放員工做副業、忙兼差,究竟有多難得?

向來習慣終身雇用制的日本企業,多數仍難以接受員工做兩份工作。

去年,日本經濟產業省一份調查報告發現,4500間受訪企業中,允許員工經營副業或兼差的比例只有3%。其中,開放兼差或副業的173間企業裡,五成還是要求員工提出口頭或書面申請。

對企業而言,在經濟成長停滯,加上金融風暴、人口減少的環境壓力,鼓勵員工經營副業,成了削減成本、培養人才的新工具。

對員工而言,薪水不漲的停滯年代,副業可以帶進額外收入。愈活愈久、退休生活愈來愈長,副業也成了避免淪為貧困老人的一條生路。

今年三月,日本內閣府經濟財政諮詢會議上,還有議員提案擴大開放兼差、經營副業,來解決高齡少子時代的缺工問題,帶動GDP再次提升。

但要讓員工「腳踏兩條船」,甚至從「副業」轉向「複業」,還牽涉許多制度上的變革。

企業怕員工把本業荒廢、重要消息洩漏,也不得不避免副業帶來負面印象和公關危機。

員工做副業,不只怕一天工作十多個小時,身體吃不消,也怕一時恍神,在工作上出差錯。日本網路集團Cyber Agent的遭遇,突顯了日本企業開放員工兼差、經營副業的兩難。

去年二月,Cyber Agent旗下員工的副業經營失誤,惹惱消費者。事情發生後,使用者群起圍攻,把矛頭指向Cyber Agent。

最後,Cyber Agent社長藤田晉不得不和高階主管們開會討論,要不要修改員工兼差、經營副業的相關規範。

鬆綁勞動市場規範,讓員工用彈性的方式工作,漸成未來趨勢。但企業綁不了人,更要從制度著手,綁住優秀員工的心。

怎麼開發出員工的活力與創意,又將管理風險降到最低,成了日本企業管理人的全新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