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包垃圾,帶台灣走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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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顏和正

靠著另類「垃圾外交」,台灣成功打入OECD,甚至連歐洲議會都在今年邀請環保署長去演講。

世大運在台灣掀起熱潮,不斷破紀錄奪牌的台灣選手,卻只能以「中華台北」登上世界舞台,總讓人在振奮之餘,仍不免一絲無奈與憤慨。

不過別氣餒,台灣還有另一個讓世人稱譽的地方——先進的廢棄物處理系統。靠著另類的「垃圾外交」,台灣成功打入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甚至連歐洲議會都在今年邀請環保署長李應元去演講。

「以前外交部請OECD官員來,都沒有下文,但是他們的處長卻為了永續物料管理來台灣好多次,」負責推動「垃圾外交」的環保署前顧問洪榮勳說。

數字推翻垃圾島形象,與德、韓、奧並駕齊驅

雖然台灣人未必覺得自己家園很環保乾淨,最近雲林的垃圾大戰,也凸顯出台灣仍有垃圾問題。但是不必妄自菲薄,因為台灣的廢棄物管理(包括生活垃圾與事業廢棄物),其實在國際上表現傑出。根據環保署統計,2016年全台資源回收率達到57%,而據OECD統計,2015年德國回收率為65%,韓國59%、奧地利58%,美國僅有35%。

「曾被稱為垃圾之島,如今台灣卻成為資源回收的模範生,」《華爾街日報》在2016年如此報導。

台灣的資源回收,興起於1990代末期。由於環保觀念升高,政府立法規範,加上企業重視環保的社會責任,都讓垃圾分類、資源回收、事業廢棄物循環利用等在許多國家未必受到重視的做法,成為台灣人的日常。

裝GPS與錄影機,環保署嚴格監控廢棄物卡車

「台灣比香港環保太多了,」在香港推出「撲水」app的彭凱恩感概地說。「撲水」提供免費飲水機地圖,鼓勵人們自備環保瓶,不買瓶裝水。「你能想像嗎?香港如此地狹人稠,連一座垃圾焚化爐都沒有,至今還是用三個快滿的掩埋場。」

在台灣,一般生活垃圾大部份是透過焚化爐焚燒,甚至連廚餘都要分類處理。一般人不熟悉的事業廢棄物處理,更是嚴加控管。運送的卡車不僅裝有GPS由環保署全程監控路線,為了預防不肖廠商利用半途休息,將廢棄物搬到另一台未裝GPS的車載去任意傾倒,後來還規定卡車上加裝監視錄影器。

企業投入循環經濟,OECD邀請台灣與會

「雖然偶爾還有惡意傾倒廢棄物的新聞,但是20多年前全台有200多個非法傾倒處,現在則是零星案件,不算猖獗,」洪榮勳說。

近年來,台灣企業也紛紛投入循環經濟。例如遠東新世紀、大愛感恩科技、興采實業等,都利用回收保特瓶來開發織布。台泥結合水泥廠、垃圾焚化、與電廠,將廢棄物再利用。從人民、政府、到企業,台灣的環保成就早已超越一般國人的認知。

這樣的成績,引起國際注目。日、韓在2000年起就開始派團來台灣交流學習,從2014年開始,還在日本提議下,三國定期舉辦工作會議。由於日韓關係,OECD也開始注意到台灣,2008年邀請我們到OECD的永續物料管理(Sustainable material management,SMM)大會演講,開啓了台灣的「垃圾外交」。

北京抗議,要求OECD承諾對台「七不」

北京抗議是想當然爾。中國並非OECD成員,但因為OECD希望中國加入,還是顧慮北京態度。當時北京要求OECD承諾對台「七不」:不接受台灣為會員、不接受台灣為觀察員、不接受台灣人員成為OECD官員、不在台灣召開會議或活動、不與台灣共同召開會議與活動、不接受OECD官員訪台、不接受台灣官員訪問OECD。

不過,因為台灣的分享引發熱烈迴響,OECDSMM總監隔年仍舊到台灣訪問。自2010年起,每年OECD廢棄物處理相關的會議,都邀請台灣參加,不理會「七不」承諾。雖然正式名稱仍用「中華台北」,但各國代表在會議上都直稱「台灣」,肯定台灣在廢棄物處理上的成就。

「紐西蘭代表在會議上直接說,Congratulations, Taiwan,」連年帶團與會的洪榮勳說。

中國打壓無所不在

但中國打壓無所不在,例如,規範有害廢棄物越境轉移的巴塞爾公約2013年在荷蘭舉辦的會議,台灣就不得其門而入,連會場都進不去,只能透過邦交國在場外舉辦週邊會議。曾在美國工作的洪榮勳,卻意外發現用美國駕照可以入場。「只要有照片可以證明你是本人的證件就可以,美國駕照不必拿美國護照也可以申請,聽說日本也是,我叫台灣代表團要準備好以防萬一,」洪榮勳半開玩笑無奈地說。

同樣的狀況也發生在OECD。去年在布魯塞爾舉辦的國際鋼鐵會議,就被中國逼迫退場。但是在廢棄物處理的領域,北京再怎樣不高興,OECD還是願意跟台灣交流,說明了台灣的垃圾處理確實有兩把刷子。

垃圾外交,走進約旦

台灣的垃圾外交,還擴展到中東。接收上百萬名敘利亞難民的約旦,因為難民營沒有規劃垃圾棄置場,水肥就地傾瀉,造成嚴重的環境衛生問題,來跟台灣求助。外交部旗下的國際合作發展基金會,自去年底開始跟法國的「對抗飢餓組織」合作,在約旦難民營進行廢棄物管理的軟硬體建置,包括建置垃圾分類系統、堆肥廠等等,將台灣的垃圾管理專業,貢獻於人道援助。

當然,就像世大運拿金牌一樣,廢棄物處理的成就,也不會全面性改善台灣的外交處境。但是,中華台北又怎樣,只要自己有實力,一樣能站在國際舞台發光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