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個家庭集資「定存大自然」 在石門打造出全台唯一平地茶園

「阿里磅紅茶」以不噴灑農藥、不除雜草、不施肥的野放方式種植茶苗。 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作者:陳翌函

石門有種茶?其實這個北海岸知名景點,過往曾種出上貢日本天皇的紅茶。荒廢已久的茶園,卻在60個家庭集資下成為阿里磅生態農場,還復育了當地生態。他們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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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站的地方,以前是一座種有萬株茶樹的茶園。石門和三芝曾是台灣最大茶區,而阿里磅屬於溪谷地形又有東北季風,冬天濕冷,出太陽時又熱,符合茶樹需要溫差大的生長條件,加上水源來自大屯山水系,水質好且豐沛,自然條件得天獨厚,成為台灣唯一可以種茶的平地」,阿里磅生態農場負責人王德昌邊走邊描述這座農場的原始樣貌。

經過20多年來的自然復育,如今放眼望去是濃密的樹林、耳邊是蟲鳴鳥叫和不時飛過眼前的蜻蜓和蝴蝶,隨手往草叢一撥,竹節蟲和螳螂就隱身於綠葉上;接近傍晚時分,蛙鳴聲開始此起彼落,彷彿宣告夜間交響樂團即將開演;若不是看見碩果僅存的唯一茶樹,實在很難想像這裡以前是座茶園。

王德昌家族長年居住於石門、三芝一帶。從小在鄉間、茶廠旁長大的他引以為傲地說:「當年,製茶師傅許里以紅心硬枝茶種栽培的阿里磅紅茶,曾奪下日本東京和平博覽會一等獎而名噪一時,成為日本天皇的貢品,外銷價可達1公斤60元美金,帶動當地紅茶產業。所以早年居民家境富裕,培育出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杜聰明、第一位享譽國際音樂家江文也、第一個民選總統李登輝等優秀子弟。」

近年來,王德昌期盼重振「阿里磅紅茶」的鼎盛風光,以不噴灑農藥、不除雜草、不施肥的野放方式種植茶苗,「在不破壞生態的前提下,透過友善耕作,兼顧生產和帶動當地經濟,吸引年輕人返鄉形成永續發展,這就是沃土利生的里山倡議。」

買荒廢農場,定存大自然

保育生態環境和發展在地經濟能否取得平衡,向來是爭論不休的議題。如今,由當初秉持「定存大自然」理念,號召60個家庭集資、購地成立農場的王德昌提出「沃土利生」,格外有意義。

王德昌號召60個家庭集資購地,成立阿里磅生態農場,未來也將採信託方式把整座農場捐出去。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您怎麼能夠買賣穹蒼與土地的溫馨?多奇怪的想法啊!假如我們不曾擁有空氣的清新與流水的光彩,您怎能買下它們呢?」當年,王德昌與讀書會友人因這篇「印地安酋長─西雅圖致美國總統的一封信」深受啟發,萌生希望如英國童書《比得兔的故事》(The Tale of Peter Rabbit)作者波特(Helen Beatrix Potter)一樣,為保護大自然,把賺來的財富拿來收購莊園及農場,過世後再將名下土地捐給英國名勝古蹟保護組織「國家信託」(National Trust)的念頭。

直到1997年汐止發生「林肯大郡」倒塌悲劇,王德昌及友人驚覺「保育環境」不能再等了!他們開始把想法轉化為實際行動,從周邊尋找理念相同的朋友並舉辦兩場公開說明會,希望找到1000個家庭共襄盛舉。最後,由60個家庭以「定存大自然」為共識,集資購地成立阿里磅生態農場,未來也將採信託方式把整座農場捐出去。

「現在我們擁有的大自然,不是繼承自祖先,而是向後代子孫借的,所以要連本帶利還給他們,」王德昌解釋「定存大自然」的意涵。為了給生態物種一個最友善的家,他還特別至花蓮東華大學自然資源管理研究所深造,使其猶如一本生態活字典,園內所有動植物的名稱及習性,均可信手拈來。

阿里磅埤塘。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王德昌的用心也隨處可見。為方便夜間觀察青蛙,於步道旁打造水盆生態,遊客只需蹲在水盆旁就能看到澤蛙、福建大頭蛙、貢德氏赤蛙等不同蛙種,或是種植象耳澤瀉、水蘊草、銅錢草等水生植物吸引螢火蟲前來,以便就近觀察。

但他謙稱自己是無為而治。因為佔地十餘公頃的農場,90%維持自然樣貌,把對大自然的干擾降至最低;堅持採預約制,每日人數最多150人,「這是依據園內生態淨化池可處理的生活污水容量推估而來;另再搭配監測蜻蜓、青蛙和螢火蟲等對水質敏感度高的物種,以避免入園人數超出環境負荷。」

生態保育,救回絕跡邊緣的赤蛙

「今天第一次看見白色的蟬,紋路好漂亮!」蔡姓遊客興奮地說;郭姓遊客表示,農場環境非常天然、野生物種很多,好似在尋寶一樣。

遊客的切身感受果真不假。台灣蝴蝶高達400多種,農場就有100多種;台灣蜻蜓種類超過160種,這裡約有80種;台灣有31種青蛙,阿里磅則有19種,其中又以急速銳減的保育類台北赤蛙最具代表,因為這裡是北台灣最大的台北赤蛙棲息地。

王德昌說:「台北赤蛙生存條件嚴苛。比如環境不能受到污染、要有乾淨的水域和水梯田。以前,每當牠們一跳出農場、接觸到除草劑或化肥,很快就死掉了。」

為保育台北赤蛙,王德昌跨出農場,與附近居民溝通合作,不使用除草劑、聘用身心障礙者和弱勢朋友來協助居民除草;近來,再一起復育水梯田,以自製的天然菌種堆肥改良梯田土質,讓長期受傷的土壤再度恢復健康。

一座農場,匯聚60個家庭保育生態環境的心力。讓這一趟農場之旅,不僅體會到生態豐富的多樣性、沉迷於發現沒見過的「新」物種樂趣,還多了一份對這60個家庭願為保育環境無償付出的感念。

阿里磅生態農場
地址:新北市石門區阿里磅84號
電話:(02)2638-2745
開放時間:非假日僅限團體預約遊客,假日遊客採預約制
網址:http://www.albefarm.idv.tw/
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AlbeEcoFa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