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歲阿嬤在宜蘭打造有機農場 一年吸引6萬名國內外觀光客

左一為農場創辦人卓陳明

陳翌函提供

快80歲的傳奇女子,曾是國小老師與成衣廠老闆,卻在40歲那年回歸鄉下,打造了有古早台灣味的頭城農場,靠著有機生態一年吸引6萬名國內外遊客,連瑞士大廚都甘願落腳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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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有人問我如何辨識『有機』食物?其實,只要觀察田裡的土壤是否生機盎然,抓一把泥土摸摸看鬆不鬆軟,就知道了!如果土壤硬梆梆的,代表裡面沒有蚯蚓、微生物等任何生命存在,就不可能種出有機食材,」這是頭城休閒農場創辦人卓陳明,最常教遊客及學員如何透過五感體驗來辨識有機耕作真偽的方式。

位於宜蘭頭城山區的頭城休閒農場,儼然是一座台灣早年的傳統農村。佔地120甲的廣闊園區裡有養雞、鴨、豬、牛等家禽家畜,以及有機蔬菜園、桂竹筍園和一間依傳統工法砌成的農舍,還有一條梗枋南溪流經。這是卓陳明當年送給自己的40歲生日禮物:一圓兒時田園夢。

農場裡有一間依傳統工法砌成的仿古農舍。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我很喜歡農村生活,一開始買這片山頭是為了自己和家人,後來剛好遇上政府推動休閒農場的政策,我們才跟著轉型,但絕不過度開發山林。」卓陳明精神矍鑠、侃侃而談昔日故事,一點都看不出來她快要80歲。

以阿Q精神打造農場

卓陳明,堪稱是一名傳奇女性。出生於台中清水,自台北女子師範專科學校(現為台北市立大學)畢業後,先是擔任一名備受家長好評的國小升學班老師,直到台灣經濟開始起飛,她又投身成衣產業,搖身成為一名成衣廠女老闆,年營業額可達數百萬元,就連前總統李登輝參訪工廠時,也忍不住誇讚她是業界少見的時代女性;40歲那年為實現兒時夢想買了一座山頭,自此成了一名農場主人。

「當初會買下這座山頭,其實是被騙的!」帶著阿Q精神的卓陳明憶述,當時她告訴介紹人「資金不多,但想買大一點的農地」,對方帶她去瑞芳看,結果車開了好久,最後抵達時已經到了宜蘭頭城。「當年這裡荒蕪一片,芒草長得比人還高,介紹人指著遠處說,到那裡都是我買的地,沒想到成交後才知道當時腳下踩的那塊平地不包含其中,於是又多付了一筆錢買下來。」

從荒煙蔓草的山頭,卓陳林胼手胝足親手打造出如今的頭城農場。每到夏季,淙淙潺流、清澈見底的山泉小溪是渾然天成的消暑樂園,翩翩飛過的大白斑蝶、數十種青蛙和有機水稻田則是孩子們愛不釋手的生態教課書,不僅成為台灣熱門的旅遊景點,近年來更吸引國際旅客和實習生紛至沓來。

一年6萬名國內外遊客,還有瑞士大廚駐點

「遊客中有20~30%是外國人,每年約有6萬名國內外遊客到訪。所以農場裡有通過Halal認證的穆斯林餐廳及一名瑞士食農大廚。我們已經很習慣接待不同國籍的遊客,廚房也會事先了解今天有哪些國家來的客人,再以當季的在地食材做出他們喜歡的菜餚」,行銷經理江富美說明農場接待外籍遊客的日常。

蔡勇捷是專程從馬來西亞到頭城實習的大學四年級生,在沙巴大學就讀農業相關科系。當初上網搜尋台灣實習機會時,第一眼就看中頭城農場。他解釋:「馬來西亞只有純農場,沒有結合旅遊產業的休閒農場。在這裡獲益良多,希望能把學到的知識與技能帶回馬來西亞。」

只是鮮少人知道,農場裡的穿梭飛舞的大白斑蝶和聆聽到的艾氏樹蛙鳴聲,是農場復育有成的結果。

圖為大白斑蝶蛹。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大白斑蝶是東北海岸當地的原生蝴蝶,當牠還是毛毛蟲時喜愛吃爬森藤,所以我們刻意在場內種植爬森藤,吸引大白斑蝶在這裡產卵,尤其牠既大隻、飛得又慢,蛹又是黃金色,很適合遊客觀察」,企劃經理林宏達道出農場對維持生態的用心案例,並指出園區內還有艾氏樹蛙復育地,「農場和東華大學的蛙調小組合作,除了每一季進行蛙調外,所有的員工也加入復育監測行動,進而激起大家與這塊土地產生更濃厚的情感。」

從體驗的感動中,學會珍惜

佔地120甲的農場中,50多甲地是符合有機認證的桂竹筍園;另有約2甲的有機蔬菜園,主要以台灣早年農村種植的蔬菜為主,如地瓜葉、空心菜、茄子、台灣梨、南瓜…等,提供遊客從種菜、拔雜草、施肥到摘菜、挑菜、烹調的農事體驗。

農場中的有機稻米體驗區。圖片來源/陳翌函提供

卓陳明笑著表示,在這裡種台灣藜麥,經常要跟蚱蜢、螽斯、瓢蟲、黃條葉蚤…等7~8種昆蟲奮鬥。但生態多樣性,才是栽種有機食材的基本條件,「如果不想這麼麻煩、只要農藥噴一噴,什麼蟲都不見了!」

「每天清晨,我一定會去巡有機菜園,看菜有沒有被蟲吃掉或淋雨爛掉,照顧它們花我最多時間!」尤其今年,卓陳明從照顧農作中發現,氣候暖化影響日益嚴重,「去年9月以後天天下雨,很多菜都爛掉了;今年卻是一直到6月中旬前遲遲不下雨,淺根植物都快枯死。」這些大自然傳遞的警訊,讓她益發覺得環境保育和食農教育非常重要。

事實上,在台灣尚未重視食農教育以前,頭城農場便已設置有機水稻體驗區,展開學童種稻體驗計畫;只是,這項計畫一開始執行得不是很順利。

卓陳明指出,原本期待來農場插秧的孩子,每隔一段時間還能再回來親眼觀察稻子成長的每一個階段,像是除草施肥、看見稻子開花和成熟結穗,可惜現代的小孩實在太忙,一直沒辦法再回來農場。「後來我把水稻體驗區劃分成插秧、成長、孕穗、開花、成熟結穗和養泥鰍等6區,遊客只需要花一天的時間就能看見並參與稻米的一生。」

為什麼堅持讓遊客體驗稻作的一生呢?卓陳明語重心長地回答:「這裡是生活農場,就是要讓人體驗,因為接觸有生命的事物,才會讓人從感動中學會珍惜。」

帶動當地農民投入有機農作

來到農場的遊客都暱稱卓陳明為「卓老師」,孩子們則喚她一聲「卓阿嬤」;30多年下來,她的學生及孩孫已經超過上萬人,有些遊客甚至每年都會回農場過年,時間長達10~11年,如同回娘家、回阿嬤家般自然。

對營運者來說,頭城農場的事業經營可謂十分成功,足以讓人心滿意足。但今年,卓陳明決定跨出農場,帶動當地農民一起從事友善農作。她說:「頭城有山又有海資源豐碩,發展潛力不輸在台北找工作。我們希望協助想返鄉發展的二代青農投入友善農作,一起為環境盡一分心力,也能留住在地青年。」這份利他的精神,相信最終將會成互利的良性循環。未來的頭城,說不定會變得很不一樣。

頭城休閒農場
地址:宜蘭縣頭城鎮更新路125號
電話:(03)977-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