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冷氣房裡看黑面琵鷺 全世界唯一就在台北

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放眼全台,能坐在冷氣房裡欣賞黑面琵鷺的地方,可能只有台北關渡自然公園!它,雖是台灣第一座自然公園,但濕地復育之路走來波折不斷,如今豐饒的濕地景觀著實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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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台北淡水河與基隆河交滙處的關渡自然公園,在淡、鹹水交會下孕育出豐富的生態資源,是本土鳥類及眾多遷徙候鳥的重要棲息與過冬處,亦是國際鳥盟(BirdLife International)公認重要的鳥類棲息珍貴濕地之一;殊不知,2001年剛成立時,公園猶如沙漠般荒蕪。

「像陸地的濕地,」關渡自然公園環境保育部主任葉再富笑說,這是當年初來乍到時,大家口中暱稱的關渡自然公園,因為大部分的地方就像沙漠般,園區的樹苗則是直接把大苗移植過來,「你看到的樹就是直挺挺的一根,上面僅有幾片葉子,完全沒有樹蔭可遮蔽。」

同樣也是元老級員工的還有管理處處長陳仕泓也回憶,剛開園時一切都百廢待舉,但園區位置離城市實在很近,這是最大的優勢,坐捷運、騎UBike只要5分鐘就能抵達。「我常笑說,這裡應該是全世界唯一可以坐在冷氣房裡看黑面琵鷺的地方吧!只是,黑面琵鷺僅於秋冬交替時來台度冬,平常可以看我們復育有成的小水鴨。」

你找得到隱身在濕地雜草堆裡的牛嗎?圖片來源/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如今,濕地生態豐饒,不時可見鳥兒三五成群地飛過或佇足。園方以自然的方式維持自然,比如:不採大面積割草方式,而是養了數頭牛專門吃濕地雜草,以維持生態多樣性;堅持不噴灑除草劑,並透過營造稻田、荷花池等不同高低差的生態區,來符合不同鳥類的棲息需求。園方現今已為國際溼地中心聯盟(WLI)的一份子。

荷花池一隅。圖片來源/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從沒人來窘境到辦藝術季

提到黑面琵鷺,就不能不提及關渡一帶40多年前雁鴨數量曾高達2~3萬隻,卻因人類對河川的污染、土地的開發及對水田濕地的破壞,一度銳減至不足千隻;所幸,經關渡自然公園長期致力濕地復育,冬季回到這裡棲息的雁鴨數量逐漸恢復到約5000隻。但園方無奈地透露,近年來又因侯鳥遷徙路徑的大環境變化及破壞,即使園區已為這群過冬嬌客準備好棲息處,如今雁鴨數不斷下滑至2千多隻。

而園區經營者─台北市野鳥學會於濕地復育期間,還曾歷經2003年SARS和2004年禽流感,幾乎無人進園的低潮期。「當時台北鳥會至少自掏腰包400~500萬元,理監事們也曾認真討論是不是應該放棄經營權,」陳仕泓憶述當年屋漏偏逢連夜雨的艱困處境。

為了走出近乎無人訪園的營運瓶頸,關渡自然公園自2005年推出各式各樣的教育方案和兒童、親子營隊活動,一年下來總計吸引超過2萬名學員,再於2006年舉辦第一屆「關渡國際自然裝置藝術季」,這是台灣首次有大型藝術活動在一座以保育為出發點的自然公園舉辦,不僅成功將危機變為轉機,也帶動國內生態園區展演公共藝術之風潮。

2006年,關渡自然公園開始舉辦自然裝置藝術季,這是台灣首度有大型藝術活動辦在自然保育公園裡。圖中為台灣藝術家廖柏森作品。圖片來源/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藝術,讓孩子重新認識家鄉

2016年,「關渡國際自然裝置藝術季」正式更名為「關渡國際自然藝術季」。負責藝術季的公共事務部主任吳金玲解釋,剛開始藝術季以「展品」概念進行,但自2016~2018年進入第二階段,藝術季改從「教育」觀點出發,分別以「傾聽、連結、共生」為三年的主軸。

今(2018)年「關渡國際自然藝術季」主軸是共生,主題定名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希望探討人類與自然環境能否幸福快樂的共生,活動自10月13日至12月31日,由日本、墨西哥、澳大利亞、台灣等國內外藝術家分別打造出7件藝術作品;園方今年還特地邀請日本「原始感覺藝術祭」策展人杉原信幸和冰島「清風國際雙年展」策展人Mireya Samper前來參與這場藝術盛會。

日本藝術家杉原信幸及作品《貝之船,關渡:編織.水 》。圖片來源/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正當藝術季如火如荼地開展,系列活動中的「自然藝術教育」,即「社子生活(校園)秘境」三年計畫亦同步實施中,這是由關渡自然公園與社子島、竹圍工作室共同合作的活動,但發起人卻是一名媽媽。

吳金玲回溯當時的狀況:「2015年那年,社子島有一名媽媽主動向我們提出,她發現孩子對於自己居住的社子島記憶不是淹水、就是工廠,皆是負面印象,卻不知道社子島緊鄰淡水河生態非常豐富,希望透過環境教育或藝術家,讓孩子發現自己家鄉的美麗。」

活動舉辦至今,吳金玲親耳聽見許多學生的迴響,令她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比如:富安國小學生表示,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家鄉那麼美麗,或是福安國中的學生們在透過陶藝創作「家鄉記憶」作品時,有人做了一只盤子,因為他覺得社子島是一個盛滿美好回憶卻已裂掉的盤子,希望將它重新黏補起來不讓回憶流失;也有人用陶捏了一朵茉莉花,這是他對社子島奶奶的記憶。

今年活動改與社區媽媽合作,以「滋味的連結」為主題,希望藉由當地居民家中的飲食料理,喚起對家鄉的記憶,同時也有協助外地人認識社子島的活動「社子島請吃飯」,透過一邊吃飯一邊聽故事來認識社子島的日常。

與企業主攜手保育生態

關渡自然公園除了賞鳥、藝術季外,也是生態保育跟企業合作的成功案例之一,因為他們跟滙豐銀行已有超過15年的合作關係。

當年會與滙豐銀行結緣,陳仕泓說:「真的是因緣際會。」由於英國滙豐集團早已是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的長期贊助者,香港滙豐銀行也是當地米浦濕地的長期夥伴,在對濕地保育議題相對熟稔的前提下,讓在台灣市場立足的滙豐銀行也希望能在這裡找到濕地保育的合作夥伴。

「第一年合作時,他們才知道台北鳥會是非營利組織,保育是我們的主軸,而我們的經費來源是100%自籌,這讓他們很感動;一年後,滙豐銀行正式和我們簽署合作方案,」陳仕泓十分感念2003~2004年園區的低潮期,滙豐銀行沒有放棄關渡自然公園,而是選擇陪伴他們一起度過,「維持公園基本開銷加人力成本,一年至少2千萬元。滙豐銀行4年提供4千萬元,這是一筆非常大的數字,協助我們在無人進園時還能維持基本營運。」

藏於大都會裡的綠寶石

今年,關渡自然公園準備啟動下一個20年的戰略規劃。陳仕泓期許,園區應當發揮當年台北市政府斥資150億元徵收濕地的等值社會價值,以社會共同參與為核心,協助串接濕地、紅樹林生態、廟口文化到水資源等鄰近場域,如同串珠者角色,把不同的珍珠通通串在一起,製作成一條獨一無二的珍珠項鍊。

圖片來源/關渡自然公園提供

對每天生活在大樓林立、車水馬龍且環境擁擠的台北居民而言,關渡自然公園更是一個可以用五官去感受大自然的好地方,孩子們可以放心玩耍、近距離觀察生態,大人也能暫時喘口氣,放鬆緊繃的身心,宛若是一顆藏於大都會裡的綠寶石,值得人們好好珍惜。

關渡自然公園
地址:台北市北投區關渡路55號
電話:(02)2858-7417 
開放時間:平日 9:00~17:00/假日9:00~17:30(周一休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