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芭蕾要先會「煎餅」?這兩雙深色舞鞋顛覆舞蹈界百年規則

Freed of London網站

芭蕾跟粉嫩白畫上等號,但對深膚色舞者來說,問題可大了,因為他們得替舞鞋著色,好讓身形延長。有家英國舞鞋公司挑戰百年傳統,證明只要一點改變,就能促進族群多元。

想到芭蕾舞,腦海可能立刻浮現《天鵝湖》唯美舞者,從頭飾、衣服、到舞鞋,一身雪白耀眼。不過,你可曾想過芭蕾舞鞋原來也可以有深色的選擇嗎?

知名芭蕾舞鞋品牌弗立德(Freed of London)上月推出全新產品,一反傳統芭蕾硬鞋的粉嫩色系,增加了棕色和古銅色兩種選項,讓非白人舞者也能找到與膚色相稱的舞鞋,引領芭蕾舞界擁抱更多元的色彩與人才。

成立逾90年的弗立德舞鞋是全球最大芭蕾舞鞋品牌之一,也是許多首席舞者愛用供應商。弗立德和英國舞蹈公司「黑色芭蕾」(Ballet Black)合作,花了1年多時間研發出跳脫淺色系的芭蕾硬鞋,成為英國史上第一間製作深色硬鞋的公司。芭蕾舞界向來極為重視傳統框架,弗立德此舉更顯得勇氣十足。

黑色芭蕾創辦人兼藝術總監潘秋(Cassa Pancho MBE)說:「外人看來這是微不足道的改變,但我相信這是英國芭蕾舞界歷史性的一刻,也是全球舞者多元化的一大步。」黑色芭蕾所聘舞者全部為黑人或亞裔,就是希望打破芭蕾舞界的白色霸權,致力促進族群多元。

不可打破的「淺色正統」?

舞鞋與膚色相不相稱,真的如此重要嗎?弗立德指出,芭蕾強調優美的腿部動作,舞者往往須穿著與膚色相近的舞鞋,才能達到延長身形的視覺效果。但芭蕾畢竟源自法國上流社會,直到今日,世界舞台上仍是白人舞者占了絕大多數,象牙白、嫩粉色、藕色等淺色服裝因此被視為「正統」,也深深烙印在大眾印象裡。

在芭蕾世界,象牙白、嫩粉色、藕色等淺色服裝被視為「正統」。圖片來源/Freed of London網站

雖然1950年代族群藩籬開始逐漸打破,非白人也能成為芭蕾舞者,但全球知名芭蕾舞者中,非白人舞者仍然為數不多,深膚色舞者更是少之又少。就算在19世紀50年代就開始接納黑人舞者的美國,也要等到2015年,擁有70年歷史的美國芭蕾舞劇團(American Ballet Theatre)才選出劇團史上第一位黑人首席女舞者柯普蘭(Misty Copeland)。芭蕾雜誌《足尖》(Pointe)也指出,同樣是少數族群,膚色較淺的亞裔舞者比較容易進入知名舞團,而無論在英國或美國,知名芭蕾公司的黑人舞者比例都非常低,其中又以男舞者多於女舞者。

穿「舞鞋煎餅」,高成本也辛苦

舞鞋產業始終沒有跟上腳步。深膚色舞者為了達到協調美感,只能在鞋身塗上與自己膚色相近的粉底或顏料,反覆塗抹的動作被戲稱為「煎餅」(pancaking),成為所有深膚色舞者的共同記憶,還有舞者在Youtube上傳影片,傳授如何把舞鞋均勻染色的訣竅。

黑色芭蕾首席舞者羅賓森(Cira Robinson)指出,「煎餅」過程繁複耗時,平均每雙需要花上45分鐘染色,而且所費不貲,以她慣用的粉底液一瓶只能塗3到4雙鞋。此外,「煎過」的舞鞋,緞面光澤度會大減,鞋尖更容易受潮、變軟,損耗率比一般舞鞋更高,因此深膚色舞者必須花費更多金錢購買舞鞋,也必須花更多時間注意服裝。

弗立德研發期間,羅賓森與幾位資深舞者負責試穿,令她激動不已。「我做夢也沒有想過,這輩子可以什麼步驟都不用做,就能穿上一雙符合膚色的舞鞋和緞帶,」她回想第一次穿上成品的感受,「別人可能覺得『不過就是雙鞋子』,但舞鞋之於芭蕾舞者的意義就如籃球之於籃球員,鞋子就是舞者的一部份。」

圖片來源/Ballet Black網站

指標品牌領軍,推動產業改變

其實,弗立德並不是第一間製作深色芭蕾硬鞋的公司,美國品牌蓋納明登(Gaynor Minden)2017年推出全球第一款深色硬鞋,但如弗立德一樣在業界地位崇高的大品牌,更有力量推動相關產業前進。

歐美時尚圈近年也針對「裸色」(nude)定義颳起反思潮,因為時尚圈多受白人主導,裸色幾乎等同於淺粉色系,但愈來愈多品牌提倡不同程度的裸色。「紅底鞋之王」魯布托(Christian Louboutin)於2016年推出一系列由淺至深的裸色高跟鞋,以時尚大牌之姿,帶頭提倡人人都能找到專屬美麗色調。

弗立德表示,該公司核心理念就是滿足符合所有舞者的需求,1929年創立之初,創辦者弗立德夫婦就極力主張芭蕾舞鞋不該是統一規格,而應該盡可能貼合舞者的腳部,開創手工訂製硬鞋的風氣。90年後的今日,弗立德依舊秉持初心,為不同膚色的舞者打造最美的舞鞋。

此外,弗立德也堅持全面使用天然或可生物分解的材料,甚至以麵糊黏製鞋底,只求達到最親膚的品質。

芭蕾世界的膚色革命

弗立德並不期待此系列舞鞋能夠賣出好成績,但希望藉此鼓勵業界多聘用非白人舞者,增加芭蕾舞界的族群多元性。

「我們必須實際一點,看看大多數的舞蹈公司,非白人舞者真的很少。我們希望這個情形能夠改變,」弗立德業務經理辛普森(Sophie Simpson)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