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現場】愈老愈歡迎 連勞勃狄尼洛都羨慕的日本高年級實習生

圖片來源:西島株式會社網站

作者:姚巧梅

這家日本公司的140名員工中,24名60歲以上,最年長的84歲,全員全職,上班時間一律從上午8點到下午5點。但他們不是高年級實習生,而是幫公司賺進一半營收的頂尖「機器達人」!

位於愛知縣豐橋市的西島株式會社,是一家1924年就創業的工作機械公司。

工廠外,幅員開闊、樹林蔥鬱。工廠裡,員工像父子般一起工作的場景,經常可見。「師傅,這個研磨機的平面度如何,需要調整嗎?」23歲的福原幹對著84歲的兵藤勝哉,提出疑問。

福原被分配同兵藤一組多年。「兵藤先生是值得尊敬的前輩,擁有豐富的知識和技術。看他工作的模樣,自己的動力也跟著提高了,」是福原的感想。(延伸閱讀:資深員工是寶 變身超強顧問

「師傅」兵藤從16歲開始,就在西島工作,已有68年,是最年長的員工。他也是公司裡公認的農作物機器研磨達人,特別針對「電照菊」機器的改裝。曾因提供專業的意見,成功地解決問題,替公司賺進當年一半的營業額,是公司的重要財產。

連勞勃狄尼洛都羨慕

「我喜歡製造東西。沒想到一待就待這麼久,很幸福,」兵藤笑道。除非他自己不想幹了,否則終老公司是可能的。

「技術無界限、不拘學歷、沒有退休年齡」,是西島的人事政策。

140名從業員中,有24名60歲以上,包括最年長的84歲,全員全職,上班時間一律從上午8點到下午5點,不是高年級實習生。

《高年級實習生》是勞勃狄尼洛主演的一部電影,飾演退休後重返職場的老人,和安海瑟薇有極生動的對手戲。戲裡,70多歲的他以退居第二線的身份,輔佐年輕的CEO海瑟薇,充當她的司機與秘書。

影片後來成為銀髮族再就業的經典,電影名成為固有名詞,用來比喻銀髮族以專業和睿智的生命關照,成為支持周遭的力量。(延伸閱讀:她62歲才創業,為自己和上千名銀髮族再創「安可職涯」

但是,狄尼洛應該會比較羨慕兵藤的。不僅因為兵藤始終站在第一線,連薪水也未因年長而遞減。

「員工過了50歳,就把管理的職務禮讓給年輕人。但是,技術薪和指導薪照領。所以,加起來幾乎和任管理職時的薪水沒兩樣,」39歲的社長西島豐說明。這也是該公司始終維持高度活力的主因。

公司有難,老將出面

西島豐是創業者的後代,從父親西島篤師接下重任,承襲了傳統卻觀念新穎的用人政策。公司從創業以來,就沒有設定退休年齡,但是,更積極地雇用高齡者則在1995年,泡沫經濟以後。

受景氣影響,工作量一時銳減。公司上下正一籌莫展之際,來自中部的渥美半島捎來了一筆生意。

原來,當地名產「電照菊」(一種栽培方法,使用溫室和電力,讓菊花延遲開花)因為出貨要改為自動化,特地前來請益。

菊花一枝一枝,都有獨特的個性,根莖有彎曲也有粗大的。利用切削機器處理,用力過度容易傷到根莖,但如果不足,則葉子無法清理乾淨,怎麼辦?技術碰壁。

當時,兵藤就是公認的技術專家。他提議降低切削機的刀刃壓力,將之調整至0.05N(newton是指力量的單位)或能解決問題。結果,成功了。

公司從善如流,立刻動工生產了一百台菊花機器。後來,單僅「電照菊」的營業額就達15億日圓,佔當年營業額一半。「兼職和退休,就不要了吧,」西島豐內心做了決定。

製造業和服務業的性質不同。《CSR@天下》之前報導過的婚禮公司「CRAZY」、服飾網購「ZOZO」和屋外廣告公司「gC story」,都屬於服務業,員工平均年齡在30至40歲之間。但工廠裡的狀況時刻發生變化,員工整日待命有其必要。而且,技術純熟需要歲月,年輕員工和專業員工在對等的環境裡,共同研發與琢磨技術,有利無弊。

一生元氣,一生現役

西島老將如雲。除了兵藤,還有「切削之神」平尾隆義、「溶接重鎮」杉浦進、「配線女王」杉浦公子,以及「名廚」安形朝子。他們的年紀都在70歳以上,其中,安形朝子更不遑多讓,今年芳齡84。

說起來,她所負任務的重要性不亞於同年的兵藤。公司的經營理念既是「一生元氣、一生現役」,注重員工的健康管理便成為理所當然。例如,健康檢查的項目詳細繁多,公司食堂的料理一律採低鹽。

每天早上,安形會從工廠的空地摘取新鮮蔬菜,做成媽媽口味的味噌湯和醃漬醬菜,很受員工好評。

「看著這些前輩們的背影,我得到很多啟發,」穿著淺咖啡色制服的西島豐,表情鄭重地說道,「他們相信自己被依賴,是有用的,有存在的必要。所以,會想要一直工作下去。」

員工的價值獲得認同,員工自然積極正向,公司氛圍也很陽光,遇事容易迎刃而解。但是,相對的,也有難關需要跨越。

高齡者需進化,年輕人要敢挑戰

面對「輕薄短小」外在環境劇烈的變化,「厚重長大」的製造也面臨挑戰。

在硬體方面,西島有意朝多元發展,例如生產醫療用、能源機器等。另一方面也希望員工做意識改革。以「人進化了,公司才會進步」作為延壽的理念,這家今年94歲的企業,登高呼籲:年輕的員工要勇於挑戰;高齡的員工則需持續地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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