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又不貴 家樂福食物轉型計劃讓有機農業落地生根

顏和正

走趟家樂福,會發現跟以前有點不同了,蔬果不是有機、不然也是有產銷履歷驗證,還有以前不常見的「嚴選生鮮」。大賣場要轉型為有機超市了嗎?

雲林古坑田園阡陌,一株株長得如人高的紅鬚玉米隨風搖曳,在冬日暖陽下顯得鮮綠嬌嫩。台灣家樂福總經理王俊超伸手一摘,把玉米筍外片葉子一一剝掉,直接咬下,跟訪客直呼,「哇,這個好甜,大家都試試看。」

這是家樂福在雲林契作的大力有機農場,佔地100多公頃的農地位在諸羅樹蛙保育區內,不論是大黃瓜、玉米筍、萵苣、還是花椰菜,全都採無化學農業的耕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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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大約有一半是賣給家樂福,其中這隻紅鬚玉米筍被選為家樂福『生鮮嚴選』,其他的他們也賣,只是沒掛這個標章,」皮膚黝黑、中氣十足的大力有機農場老闆柯力誌爽朗地說,「有通路的契作,農民比較安心啦。」

這幾年來,有機生鮮已經成為一般通路的必備品。不過,家樂福契作有機農場、產地直銷的做法,還是有點令人意外,畢竟大賣場不就是便宜、CP值高而已嗎?

食物轉型,翻轉大賣場「只賣便宜」印象

家樂福自去年啟動的「食物轉型」計劃,正是希望推出友善土地、照顧小農、讓消費者安心的食品,翻轉消費者對大型超市的印象。他們跟150名小農合作產地直銷,其中有60位左右的農友轉型有機耕種,預計在2022年前增加到100名有機農友。就算不是有機栽種,他們也要求小農不用除草劑等友善環境的做法。除了蔬果之外,去年他們還跟鮮乳坊合作,推出單一牧場來源的小農鮮乳;並推出「非籠飼友善雞蛋專區」,宣示在今年推出自有品牌的「非籠飼—平飼飼養」雞蛋,目標是在2025年品牌雞蛋全面採「非籠飼養」。

「以前我們強調天天都便宜,現在我們希望是安全又健康,」王俊超說。

家樂福在食安方面的積極,從接連不斷的相關活動就能看出端倪,記者有跑不完的記者會,還忍不住跟家樂福公關抱怨活動頻率太高。更難得的是,幾乎每一場跟食物轉型有關的記者會,王俊超一定親自出席參加。

「為什麼每場都來?因為這很重要啊,」身為進入台灣已經31年的法商第一任在地總經理,王俊超認真地說。

根據家樂福的統計,目前符合食物轉型計劃的商品大致歸類在生鮮、乾貨(零食、油、米、麵、冷藏、果物)、與清潔用品,約佔其總商品量1成以上,生鮮佔比更達到3成以上。

不是看價格,而是看「值不值得買」

為何要推動食物轉型?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家樂福負責產品上架的王俊超說,過去幾年來消費型態已經改變,在接連不斷發生的食安事件後,消費者對於食品安全與品質的重視度,已經成為主要的購買因素之一。

「這是趨勢,時間到了,消費者對食安、產地溯源等等愈來愈重視,連寵物吃的主人都很關心,何况是人吃的,」重視食安與環境永續,不僅是企業社會責任,其實也是公司業務成長的動力來源,「大家已經不是光看價格,而是看value for money,這值不值得我買。」

「家樂福嚴選生鮮」系列正是一例。這是家樂福法國總部自1992年起開發出的自有品牌,雖然未必是有機,但一定得友善環境,採用對自然環境最友善的方式飼養及耕種,降低農藥及肥料的使用,除草劑更是不能用。用藥安全期(噴藥後到殘留量降至符合最大允許值所需時間)也更嚴格,必須是台灣產銷履歷規範的2倍,還透過第三方驗證來確保安全。此外,他們還得考慮風味的特殊性,甚至會針對產品進行消費者「盲測」,確保入選產品的味道。家樂福其實自2004年就引進這套標準,但因標準嚴格,15年僅有25項商品掛上這個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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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用藥安全期如果產銷履歷規範的是1週,我們就會要求2週,但是對農民來說,多了1週才採收都是風險,」常駐雲林的家樂福全國生鮮蔬果課產地直採課長曾富達解釋。

通路要求嚴格,但有契作保障

知名的雲林水林地瓜就是一例。當地地瓜在通過了產銷履歷驗證之後,曾富達認為時機對了,就建議當地的農民加入,經過兩年時間的驗證,才正式納入「嚴選生鮮」。他們也曾找過屏東車城的洋蔥,但因為當地農民無法配合,最後還是沒能成功。

「對農民來說,要達到我們的要求比較難,但若是通過,就會被我們契作,比較穩定,」負責在全台各地找尋適合納入「嚴選生鮮」系列品項的曾富達說。

不過,這些產品售價其實並沒有比較貴。例如,一包「家樂福嚴選」的水林地瓜,跟拿到產銷履歷驗證的地瓜,都是賣69塊台幣。也因此,這個系列的產品銷量快速成長,去年已經成長超過3成5。

「坦白說,早期確實會比較貴,但是現在沒什麼價差了,我們賣場上現在幾乎已經不賣一般的蔬果,都是有機、有產銷履歷、或是家樂福嚴選的,」曾富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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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應鏈要有信任,才能讓農業升級

為了推動轉型,家樂福還拉了供應商一起加入。位在雲林的升陽農產公司,是家樂福在中部的包裝與物流伙伴,2015年因為家樂福要大舉進軍有機市場,投資上百萬在雲林成立了專業有機蔬果包裝廠,目前有機包裝的生意,約8成都來自家樂福。

升陽董事長蔡易成觀察,其實很多通路都推有機,但是家樂福是唯一派人常駐產地的大賣場,會去跟農民溝通,甚至還曾出錢幫農民做有機驗證,契作方式更能讓農民安心轉型。畢竟,有機的生產條件比較嚴格,沒有通路願意支持,很難讓農民願意選擇比較辛苦的方式。

「我們在這行很久,都很想推農業升級,但是這需要通路跟產地建立一定的互信,如果通路仍舊只是以價格做唯一採購決定,那就很難說服農民改做有機,」蔡易成說,「家樂福有人常駐來了解農夫與產品,供應鏈要有信任,才能讓農業升級。」

食物轉型最終受益者,是所有人

去年,家樂福還首度舉辦「真食獎」,以「食物轉型」為主軸,針對「減少食物浪費」、「解決饑餓與營養不均」、「友善環境的農業生產」與「食育推動」4大議題,提供共500萬的獎金,給5組提出創新做法的團隊,最後由關注動物福利的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推動檳榔園轉作油茶的陽光社會福利基金會、推動友善環境生產的台灣環境資訊協會、關心糧食浪費的台北市臻佶祥社會服務協會、與提倡食育的高雄市阿福食物銀行獲獎。

在頒獎典禮上,王俊超表示家樂福其實可以選擇捐錢的方式,來落實企業社會責任,但是他認為身為台灣大型零售通路商的龍頭,發揮通路的力量才能創造更大的改變。而從通路來看,食物轉型正是他們應該、也最有能力做的事。

「企業有責任給消費者更好的東西,小農有產品,我們有品牌跟通路,可以把好東西介紹給消費者。食物轉型最終的受益者,都是我們,」王俊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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