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塑膠吸管、不准禁用一次性塑膠袋 誰是減塑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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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飲用水、食鹽、海鮮、甚至糞便都充滿塑膠微粒,卻有人要求恢復使用塑膠吸管,最會製造塑膠垃圾的美國,甚至「禁禁塑」的禁令,簡直是進2步,退1步......

減塑是全球環保趨勢,但最近卻出現一些令人意外的反彈聲音。

兩週前,英國有人發起「還我塑膠吸管」的請願,超過4萬名網友連署要求麥當勞重新使用塑膠吸管,因為去年開始改用紙吸管,讓他們無法再「好好地喝奶昔」!

這些消費者未必是真正反對減塑,只要紙吸管(或其他塑膠吸管的替代品)品質夠好,也許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但是,在美國這個最會製造塑膠垃圾的國家,卻出現另一股真正「反減塑」的勢力,而且這個聲音不是來自消費者,而是來自政府!

上月中,美國阿拉巴馬州州議會委員會提出「禁止禁塑」的法案,送交議會表決。類似的「反禁塑」政策,在美國並不是特例,目前已經有11個州頒佈令環保人士大為光火的禁令:「禁止」地方政府「禁用一次性塑膠」。

「禁禁塑」法令,誰是環保豬隊友?

在美國,因為州法優先於地方法的原則,因此即便地方政府通過塑膠禁令時,但若州法有這樣的「禁禁塑」法令,地方政府的禁塑令就會被宣告無效,地方政府動輒被州政府告上法庭,要不就是拿不到州政府的補助款。佛羅里達、密西根、愛達荷、密蘇里、亞利桑那、德州、威斯康辛、印第安納州等都通過類似州法。今年北卡、奧克拉荷馬、佛羅里達都提出了禁止地方政府禁用塑膠的新提案,並打算在南卡、猶它州等州捲土重來。

以佛羅里達州為例,2008年州議會通過州法,要求環保署在2010年2月1日前研究是否需要對塑膠容器、包裝材料、和一次性塑膠袋做出新規定,並同時禁止地方政府在報告建議被採納前,通過任何禁塑令。該報告在2010年出爐,擺了9年,州議會不聞不問。

2017年,佛州科勒爾蓋布爾斯市(Coral Gables)對此不滿,硬是通過塑膠袋和保麗龍餐具禁令,初犯罰50美元(約1500元台幣),三犯罰500美元,但卻被佛羅里達零售業聯盟以藐視州法提告。最近,州議員又提案要禁止地方政府頒佈塑膠吸管禁令,違者重罰25000美元外加所有訴訟費用。

德州的拉雷多(Laredo)商會一樣控告當地市府2014年的塑膠袋禁令違反州法,2017年德州最高法院裁定市府禁令無效。裁定一出,奧斯汀和其他地方政府紛紛放棄禁塑。

亞利桑那州更扯,經州議員檢舉,2017年底州檢察長裁定,比斯畢(Bisbee)市議會在2012年通過對塑膠袋徵收0.05美元的法令違反州法。「無論政策禁令為何存在,比斯畢市無權藐視州法,對私人公民和企業非法強制執行其政策目標,」並限期30天改善,否則將失去州政府補助。比斯畢市議會最後低頭,將禁令改為自願性配合。(圖1)

圖1:全美各州對禁用塑膠袋的態度。深藍色為全州禁止,深橘色為全州禁止「禁用塑膠袋」。地圖最後一次更新於3/7/2019,紐約州目前已轉深藍,成為全美第2個全州立法禁止塑膠袋的州。夏威夷雖未頒佈全州禁令,但因全部的郡都禁塑,達到實質上的全州禁塑。圖片來源/Plastic bag laws.org

連蓋達組織都要禁塑

全球每年用掉5000億個塑膠袋,平均每分鐘用掉超過100萬個,一個塑膠袋的平均壽命,只有15分鐘,卻遺害千年。6成的海鳥、全部的海龜種類體內都有塑膠。3月中,一頭死在菲律賓海岸的年輕鯨魚,胃裡塞滿了40公斤的塑膠袋。我們的飲用水、食鹽、海鮮、甚至糞便裡都充滿塑膠微粒。這些數據與新聞,看了都讓人怵目驚心。

根據聯合國統計,截至去年7月全球有127個國家禁用一次性塑膠袋或對其徵稅。歐盟也通過2021年成員國全面禁用一次性塑膠袋、塑膠吸管、塑膠餐具等塑膠製品。連蓋達組織支持的恐怖組織,也在去年夏天對一次性塑膠袋宣戰,譴責其「對人類和動物的健康造成嚴重威脅。」

產業遊說是黑手?到底誰替誰立法?

因此,對於每年丟棄1000億個塑膠袋、回收率僅5%、製造最多全球人均塑膠包裝垃圾的美國來說,為何還會出現「禁禁塑」的做法?答案可能就在於「產業背後的黑手」!這些「禁禁塑」的法案,用字遣詞不只相仿,而且跟全美議會交流理事會(American Legislative Exchange Council,ALEC)的樣版驚人相似,凸顯出美國產業遊說力量對政策的影響力有多大。

ALEC究竟是何方神聖?《今日美國》(USA TODAY)上個月出爐的「你選他們來立法,他們卻讓企業替他們做」調查系列報導指出,ALEC是全美提供「樣版法案」的第二把交椅。企業入會至少先繳1萬2千美元,服務愈多,費用愈高。每加入一個起草樣版法案,參與閉門討論的特別工作小組,需要額外花費5千美元。ALEC不但送上現成法案,還把法案變成填空題,「每個樣版都是一組文字,立法者可以複製貼上和調整,以在自己的議會提案。眾多樣版法案皆是特殊利益團體的願望清單,充斥於美國的立法程序中。」

企業便是透過ALEC這樣的「專業遊說」,來推動有利於自身利益的法案。「ALEC在過去40年間成為全美最知名的法案『樣版』工廠,這些所謂的『樣版』法案,偽裝成立法者的提案,在一個又一個的州議會被抄襲,悄悄地推動撰寫者的議程,」報導指出。

根據《今日美國》和《亞利桑那共和報》(Arizona Republic)的分析,在2010年至2018年間,ALEC的樣版法案在全美50州的議會和國會,一共出現2900次,其中600個提案通過成為法律。「複製這些立法樣版的法案,被用來凌駕地方選民和民選領導人的意志。城市和郡提高最低工資、禁止塑膠袋和銷毀沒收槍枝,卻被反對那些政策的產業團體藉由州立法,反成違法。」

環團綠色和平組織塑膠運動者梅爾格斯(Kate Melges)就抨擊這樣的現象:「該產業拚命希望阻止解決塑膠污染的進展……ALEC、化學和塑膠業的遊說團體、支持污染的政客們所支持的州法大於地方法的法案,必須被揭露並予以反擊。當地社區應有權解決他們自己城市和州的塑膠污染危機,而不是任空降到州首府的華盛頓遊說團體,剝奪他們的權力。」(圖2)

圖2:禁止禁塑的反動勢力在各州蠢蠢欲動。打算把黃色州轉成深橘色(全州禁止「禁用塑膠袋」)。圖片來源/Plastic bag laws.org

到紐約請自備購物袋

當然,並非所有州都大開環保倒車。事實上,上週紐約州議會就通過全面禁用一次性塑膠袋,如果用紙袋也要價0.05美元。唯肉品包裝、餐廳外帶、垃圾袋等不在此限。因此,明年3月起,到紐約旅遊,請自備購物袋!

紐約的禁塑令不難理解。據紐約州環保署統計,全州居民每年使用230億個塑膠袋,光是紐約市1年就用掉100億個,每週製造的塑膠垃圾高達1700公噸!為了將這些塑膠垃圾運到外州垃圾場,每年還得花納稅人1250萬美元。

紙袋也好不到哪裡去。紐約市衛生局每年收到近3萬噸的紙袋,雖可回收、分解,但澳洲政府2007年的研究已發現,紙袋的碳足跡遠高於塑膠袋。因為造紙需要砍樹,處理過程耗水耗能,而且紙袋更重,需要更多卡車運送,消耗更多石油。索價0.05美元,實則意在提醒消費者自備可重複使用的購物袋。

紐約是繼加州之後,全美第2個全面禁塑的州。夏威夷因全部的郡都禁塑,也達到實質上的全州禁塑。自2007年,舊金山成為全美第一個禁止一次性塑膠袋的大城市,打響第一炮,華盛頓特區、芝加哥、西雅圖、洛杉磯、波特蘭、波士頓、博爾德等全美超過350多個城市、郡和州陸續禁用或對塑膠袋使用徵稅。

台灣減塑腳步領先

不過,3/50(50州僅3州)的改變,有如蝸行牛步。今年至今,全美各州議會已提出95個與一次性塑膠袋相關的法案,已是歷來最高紀錄。

相較之下,台灣推動減塑的腳步,可說遙遙領先美國。今年7月即將實施的塑膠吸管限用令,雖然也曾引發沒有吸管如何喝的「珍奶之亂」,但總體來說大眾是接受這樣的環保做法。根據環保署年初的電話民調,有76%民眾支持,僅有3.9%民眾非常不支持;在1498份網路民調中,也有73.7%民眾支持,非常不支持者則有7.5%。也許台灣在環保上還有很多的進步空間,但至少民眾、政府、與企業,沒有明顯的豬隊友來攪局。從美國看台灣,光是這一點,就值得台灣人驕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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