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成小公主到鞋界代工女王 她如何帶領36萬人破除兩大轉型困境?

今年是寶成集團執行長蔡佩君(右三)接班的第7年,父親寶成集團創辦人蔡其瑞交給她的是全球最大製鞋代工王國,卻暗藏了許多挑戰。

邱劍英

台灣鞋業代工龍頭寶成今年邁入50周年,對於接班7年的二代蔡佩君來說,這家3千億營收的製鞋王國的家族色彩淡了,變得更企業化、更年輕化。她既得要創造營收成長,又得改造公司文化。這是一場涉及全球36萬員工的改革,蔡佩君已從寶成小公主變成鞋界最有權力的代工女王。

6月13日9點30分,寶成集團執行長蔡佩君挺著6個月身孕,與妹妹蔡明潔、堂兄蔡明倫在股東會召開前的最後一刻走進會議室,在寶成工業董事長詹陸銘身邊落坐。

整場股東會,這位40歲的全球鞋代工產業掌門人,盯著輩分大出她一大截、滿頭花白的詹陸銘以及總經理盧金柱主持會議。蔡佩君一字不語,面對鏡頭沒有笑容。

今年是寶成50周年,也是她當了父親蔡其瑞特助10年後,從他手中接下製鞋帝國的第7年。詹陸銘在股東會中指出,「中美貿易戰、品牌客戶交易型態以及消費者喜好改變」是寶成目前面對的幾大挑戰。

但對蔡佩君而言,挑戰不只如此,父親寶成集團創辦人蔡其瑞交給她的是全球最大製鞋代工王國,卻暗藏了許多挑戰。

其一是事業版圖龐大,各事業群的權力極大。在蔡其瑞時代,給予寶成集團旗下各事業群主管、廠長極大的權力,大到產品組合、利潤到採購都有高度自主權,依業績論資源。

轉型挑戰一:從軍團式管理,轉向企業化與年輕化

這種各軍團憑實力往前衝就能拿到多少資源的模式,碰上了中國改革開放,廉價土地與龐大人口紅利,使得寶成快速壯大。全世界每5雙鞋,就有1雙出自寶成,全球運動鞋巨頭耐吉(Nike)、愛迪達(Adidas)都是寶成的客戶。

不過,這種軍團式管理成長雖快,卻也讓公司治理難以集中分配資源、甚至發生了鞭長莫及的問題,無法管理到末梢神經。例如,2017年香港上市子公司寶勝國際爆發做假帳的事件。

也因此,蔡佩君接班首要任務,就是整頓公司組織與文化。她上任以來,寶成老臣或調職或退休,第一代也陸續退出經營,50周年股東會跟10年前相比,坐在台上的寶成董事們幾乎換了一輪了。

最大改變是3年前,蔡佩君的堂哥、前寶成執行總經理蔡乃峰卸下了寶成工業董事一職,改由蔡佩君當選董事後,寶成蔡家第一代的創業者已經全面退,經營階層已全面接棒給蔡佩君。

寶成集團總裁蔡其瑞次女,剛升任董事的蔡明潔(左一)這次也和姊姊、寶成集團執行長蔡佩君一同出席董事會。圖片來源/邱劍英攝

全面接掌寶成,代表要扛起父親交給她的鞋業王國,是一間員工數達36萬人、年營收近3千億的跨國企業,要守成已是艱難,何況成長。直至現在,蔡佩君的改革還在進行。因為公司如果不轉型,過去的軍頭式管理會有藏汙納垢的長期隱憂。

「Patty(蔡佩君英文名)個性很正義,她在爸爸身邊當特助時就看不下貪污。」熟悉寶成的鞋界人士透露,「她不占人便宜、不打擦邊球;但也零容忍、格殺勿論。」

雷厲風行之下,這是邁過50周年的寶成,也是蔡佩君接班之後的第一大改變,寶成少了家族色彩變得更企業化、年輕化,「最近請很多『外面來的人』。」

有退休老臣觀察,寶成在老董蔡其瑞時代,升遷幾乎都是由基層論業績往上爬。而蔡佩君的現代化企業治理手法,不只是觀念的巨大改變,還引進跨產業的空降人才。

然而,這批人沒有老臣累積的市場嗅覺,能不能持續創造佳績,還看不出來。「寶成根基很穩,會成功的啦。但是公司事業體太大,轉換需要時間。」退休的寶成主管說。

也因此,近年來,國際運動市場復甦往上,帶動台灣的豐泰、儒鴻股價上漲,但寶成獲利卻不盡理想,淨利衰退17%,市值也被台灣鞋業代工老二豐泰追過。

轉型挑戰二:從代工走向經營通路事業

雖然豐泰跟著耐吉起落,客戶單一。但相較之下,寶成客戶遍及鞋業品牌,資源整合過程本就比豐泰複雜,一旦客戶縮短交期。

再加上這幾年中國人口紅利減少、越南勞動市場成本增加,這些都對勞力密集的鞋代工產業造成巨大壓力,寶成集團受到的成本壓力比豐泰更大,但寶成獲利能力不如豐泰卻是不爭的事實。

代工不好賺,蔡佩君接班後第二大轉變是學習品牌客戶經營消費市場的模式,近年集中火力在通路事業。集團旗下寶勝國際在中國有近9000家店數,近期更打進健身市場開設體驗店,組織會員跑步團,鴨子划水試著走出新的路,展現二代接班新氣象。

7年來,蔡佩君拾級而上,逐漸收攏資源與權力,已經很少人像7年前那樣叫她小公主了。她現在是不折不扣的女王,要帶著這個比她大10歲的老牌企業轉骨,成為現代化、年輕又有活力的製鞋帝國,但什麼時候能看到好成績?每個人都在睜大眼睛看。

【推薦閱讀】
「就是希望他吃苦!」丟兒子自生自滅,如何替智慧光帶來強勁訂單?
紡織廠女工變總座 黑手母女檔如何打進全球半導體大廠
28歲女生拯救家族事業 把台南鈕扣賣到全球五大洲
冷戰大半年只用公文對話 塑膠機械手臂大廠父子如何衝破接班難題

【SDGs線上國際論壇】3-2|富邦如何創新保險設計,減少車輛碳排、推動再生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