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有故事的台灣山村之路 看見「剛剛好就好的」山村哲學

號召梯田復育的藝術家,舒米如妮(Sumi Dongi)。

王士豪

屬於台灣的里山,花蓮,就是其中一個面貌。隨海風摇曳、像夢境一般的水梯田,不只是旅人追逐的美境,更是部落青年返鄉、田地復耕、挽回在地文化最强而有力的心臟,野菜是佳餚、大海是冰箱,阿美族人重新拾起原有的生活,用小農們的花蓮有機米沃養城市,也教會我們重新檢視人與食物、與環境的關係。

從鳥的視角看花蓮,一左一右的山脈平行延伸,架構出花東縱谷與海岸平原,兩樣截然不同的空間感。北起花蓮溪,南迄卑南溪,海岸平原縱長一百五十公里,然而東西寬度平均只有十公里,從高山驟降到海平面,上千公尺的海拔落差被壓縮在微距裡,高山是如此接近海洋,而森林幾乎要親吻海浪——這意味著,在此討論森林,勢必要包容海洋,而林務局花蓮林區管理處(以下簡稱「花蓮林管處」)在海岸平原所執掌的工作內容,可稱是貨真價實的「包山包海」。

許多人不免好奇,林務局的工作不是在森林嗎?怎麼也管到田裡去了呢?花蓮林管處處長楊瑞芬解釋,林業與保育合一向來是林務局工作的主要目標,長久以來在森林保育的政策下,中央山脈的森林物種被保護得十分良好,但在淺山與田區地帶,因為人類開發使土地破碎化,也讓棲息生物面對越來越多威脅,最顯見就是苗栗石虎與金門歐亞水獺的路殺事件。「簡而言之,林務局的保育戰場,其實是在淺山與田區。」

從休耕田到濕地復育

為了使國土生態保育綠色網絡更加完整,花蓮林管處將「里山倡議」的精神對應到淺山田區,因而提出「里山里海」的構想,把海洋的事也放到森林裡,找出自然共生的新方法。

從新社到石梯坪的沿岸,過去為阿美族人稻作的「水梯田」,然而受到社會工商化的影響,部落青年大量移居外地討生活,造成傳統種作的逐漸凋零,也使得部落文化漸漸喪失。為了找回部落傳統,不少返鄉部落青年投入復耕,而為了把海岸休耕地恢復成生產型的濕地,花蓮林管處會同多方單位解決問題,協助部落重修灌溉水圳,引薦農改場專家輔導,或是成立志工平台解決人力問題。

跟著部落族人散步百年水圳,沿途發現山羌獸跡,人類在友善農法的練習裡,終於找到與野和諧相處的方法。圖片來源/王士豪

楊瑞芬說:「近年來花東縱谷的有機農業發展成熟,生物多樣性指標進步.可是在海岸平原卻因為人口老化關係,長久以來大量種地維持休耕,而便宜行事的噴藥除草習慣,也傷害了淺山與海洋生態。」對阿美族人來說,海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是族人戲稱為「冰箱」的石梯坪大海床,更是族人極為日常的食材採集地。猶記潮間帶生態導覽員說:「農業弄不好,海洋就不會好!」從田間往上往下到森林與大海,無止盡蔓延的生態衝擊,最顯見就是影響在地餐桌——如果這些都失去了,部落連飛魚都沒了,還談什麼風味餐,還談什麼生態旅遊?

農業就是一門好藝術

如今,港口、復興、新社的生態梯田漸漸恢復,隨著青年洄游帶動部落復甦,也為部落創造不同的經濟模式。在海岸平原的部落裡,居住著不少原住民創作者,以及移居而來的藝術工作者,像是表演藝術工作者沙力朋安(Anu Kaliting Sadipongan)、漂流木雕塑家撒部噶照(Sapod Kacaw)、劇團工作者舒米如妮(Sumi Dongi)、藝術策展人王力之等,長久以來培育不少藝術家。當寒冷的東北季風吹起,不利二期稻作的濕地梯田,乾脆結合地方資源舉辦起藝術季,吸引前來的人潮可為部落帶來收入。

從二○一七年的米粑流濕地藝術季,到二○一八年的森川里海濕地藝術季,導入更多國際藝術家參與創作,這也為當地國小教育帶來許多正向擾動。像是獲選為教育部永續校園的豐濱鄉新社國小,直接用校園設計講述部落故事,校門口有噶瑪蘭獨木舟與飛魚雕刻的創作,生態池則復育民族植物「毛鞘蘆竹」(Berden),老師也不時把課程帶到教室外,在海祭第一現場開起地質課,或是在新社半島梯田舉行食農教育。

寫下部落的森林文化

如今台灣林業已進入「森林不僅要保護,還要妥善利用」的新思維,林務局希望建構體質健全的森林產業鏈,並透過疏伐更新,漸漸種回原生樹木,讓森林可以在健康體系下永續發展。向來被稱為「吃草民族」的阿美族,對野花、野草瞭若指掌,長久以來林務局也與部落協作,進行民族植物的指認與記錄。

然而,這項傳統也隨著耆老凋零,許多古老智慧漸漸消失。為了延續傳統阿美族文化,花蓮林管處鼓勵洄瀾灣文化協會展開保種計畫,在部落老人中心舉辦種子交換,關懷老人的同時也收集野菜知識,落實「保種分享、照顧土地、照顧老人」的共耕概念。

走進洄瀾灣文化協會理事長暨阿美族野菜研究作家吳雪月的田間,有紅藜、小米、土人蔘、苧麻、龍葵、樹豆等,而田邊盛開鈴鐺般白花串的月桃,除了葉鞘可以編織籃子外,花朵可以儲水,是獵人所謂的「免費礦泉水」,另外貌似薏仁的薏苡卻是相當少女心的植物,為部落用來製作串珠首飾的重要材料。為何說種田是一種文化傳承?邊走邊聽著吳雪月說田間故事,那不只是關於植物本身,也描述了阿美族的傳統生活。

「我們要的不多,就是人與自然和諧共處而已。」支持什麼樣的消費,就會有什麼樣的環境;而支持什麼樣的種作,就會得到什麼樣的自然。當友善耕作面積持續增加,也代表著人們對土地越來越關心!

友善山村大實現

走進海岸平原,與海親密生活的濱海部落,總說「大海就是我家電冰箱」,隨性穿了雙止滑鞋,就往大海拿東西去。退潮時,他們走在海床上,提只網袋走來走去,尋找藏在石縫的螃蟹、螺貝、石蚵,那走來走去的模樣就像在逛菜市場。對於生活在海岸的部落人而言,海是如此融入日常,就連農耕也是來自海洋。看著自太平洋升起的海岸山脈,那長年累月的浪打風襲,把崎嶇海岸磨出的平台,加上河流下切作用的助力,造就了海岸平原的獨特地形「海階」。自花蓮豐濱、石梯坪、長濱、和台東的成功與富岡等地,廣布的海階地形也影響了部落的種作,形成極為特殊的梯田文化。海岸平原的田,不只是吹海風長大,也是從海而生的。

港口部落 很藝術的海稻米

下午時分,朦朧海霧從海飄到陸地,港口部落的梯田像是蒙上白紗,在綠油油的稻田中央停格了幾個身影,披著浪板、身穿浮球、用象棋當鈕釦的環保時裝,有彎著腰、背著袋、或是舉手打招呼,姿態活靈活現,讓人誤以為真——原來都是驅鳥用的稻草人。港口部落的水梯田,名符其實是「藝術家的田」,這裡有許多「半農半X」的創作者,自然也是「森川里海濕地藝術季」創作能量最強的社區。

來到升火工作室,藝術家舒米如妮(Sumi Dongi)也是首先號召梯田復耕的部落農夫。二○○九年她提出濕地復育的構想,重啟阿美族部落的「米粑流」(阿美族語,為互相幫忙之意)傳統,召集了梯田地主與部落水圳管理員,到山上勘查水源並修繕水路,把荒蕪許久的旱地變回了良田,種下石梯坪許久未見的海稻米。舒米如妮回憶起當時,「原本以為說服大家會很困難,沒想到當耆老聽到要復耕梯田,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尤其,在部落說話很有份量的牧師吳明和,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跟著父親在豐濱種田的記憶,更是二話不說一口答應。

新社半島。圖片來源/王士豪

在部落共同支持下,石梯坪的水梯田從六公頃不到兩噸的收成,如今海稻米產量穩定增加,成為供不應求的人氣商品。部落也開始結合藝術季發展生態旅遊,帶著旅人前往阿美族人採集地「巴克力藍」海域,在海床上近距離觀察生態,礁石上有石蚵,洞穴裡的螃蟹,石縫中的海星,以及粒螺、玉黍螺、龍螺、月光螺、石鱉、馬尾藻等。部落裡有許多迷人之處是藏起來的,得和土地對話,才能發現驚喜。

港口部落海稻米。圖片來源/蔡昇達

新社部落 找回半島的海

前往花蓮豐濱的路上,台11線筆直劃開海與陸,而海岸綿延到新社部落卻轉了大彎,新社半島像一支角伸向海洋,而等高線開墾的水梯田,像薄削松露飄然降落盤上,一層又一層交疊出細緻的地景。初夏時節的新社水梯田,努力抽高的秧苗正茂盛,往藍色大海鋪了塊柔軟綠地毯。

在新社半島上,居住著台灣東海岸少數的噶瑪蘭族,來到當地人舉辦海祭的現場「巴特虹岸」(新社部落噶瑪蘭族的舊名,有船舶停靠、修養生息之地的意思),當年族人從宜蘭遷徙至花蓮就是在此上岸。海是新社噶瑪蘭人遙望故鄉之處,在部落最古老的半島耕地,代代族人日出種作、日落漁撈,望海過生活。

數十年前,傳統農耕受慣行農法影響,肥料與農藥進到純淨之地,漸漸滲透、衝擊海洋生態,導致沿岸珊瑚礁大量白化。為此,部落青年發起保護運動,改變部落的耕作方式。在水圳上游首先完成六公頃有機田,下游整併的二十公頃田地亦施行減肥料、零農藥,而為了復耕靠近山林的梯田,部落青年與花蓮林管處合作,結合自然工法修築水圳。

在部落農夫與有志青年的努力下,新社半島聯合推出有機品牌,像是潘銀華的「小島友米」、宮莉筠的「八個傻瓜」日曬米、倒吊米,共同推動新社梯田朝向友善農法發展。除此之外,部落青年農夫也與農改場專家不斷研究,尋找更能與環境相容的農法,實驗在田間設置曝曬池,使灌溉水不直接排入海洋,避免肥料成分干擾海洋生態。在族人共同努力之下,新社半島恢復生機,成了最美麗的天然藝術。

小島友米。圖片來源/王士豪

復興部落 老人家就是寶

在新社半島的對面,順著產業道路往山裡走,來到與世隔絕的復興部落,阿美族人稱之為「Dipit」,意思是「附著礁岩的貝殼」,語意蘊藏著里山里海的精神。曾因為土石流而廢村的復興部落,最能反映濱海部落老齡化的現象,僅有的三十多戶人家大部分都是高齡七、八十歲的老人家。

為了照顧家鄉的長者,部落媳婦張慧芬發起農村再生運動,與先生林廣生、妹妹張慧美上山拓荒把梯田種回來。在逐戶拜訪長者的過程,他們在耆老王明源的啟發之下,把「生態旅遊」與「無菸部落」結合起來,落實照顧社區長者的計畫。

在台灣好食協會顧問吳美貌的指導下,部落運用傳統食材,如黃藤心、洛神花、蘿蔔、樹豆等,製作出漂亮又美味的風味餐。而他們亦將長者的生活智慧變成亮點,企劃出穿著草鞋下田等有趣的農耕體驗,打造出極具特色的遊程,吸引國內外旅人走進偏鄉,為寂靜的小社區帶來活力。

復興部落。圖片來源/王士豪

在里山里海的概念下,復興部落也成了「森川里海濕地藝術季」的現場,在加塱溪旁有藝術創作者簡子倫的《有種棲息所》,用山上桂竹與刺竹搭建的小屋,加上耆老蒐集來吊曬的種子,完成結合人與自然的作品。就在隔壁,可見一棟藝術彩繪的老屋,那是部落青年口中的「星巴克」——為誠實商店與自助咖啡吧複合經營,偶有部落工作者鄧敦方(小花)站吧台手沖咖啡,一口咖啡、一口紅藜爆米香,配上無敵愜意的時光,這是屬於山裡的時髦。

站在復興部落的山頭往下望,從山上到海岸延伸的梯田風光迷人,田埂在綠油油稻田裡勾出纏繞畫,佇立著奇妙的鐵件裝置,那是日本藝術家森山泰地的創作「時空焦距Focus of time and space」,而農人在地景的相伴下施肥、拔草、巡水……,彷彿也把種作本身變成了一種行為藝術。海岸平原上,人與環境結合的生活,實踐了另一種里山。

哈拉你的里山生活

來到花蓮最南端的富里鄉,這裡為阿美族吉拉米代(Cilamitay)部落的生活之地,而穿過宛如小天祥的峽谷來到吉哈拉艾聚落,海拔高約三百至五百公尺左右,順著山勢開墾出一層又一層的梯田,正對著美麗山坳的景色。順著田間百年水圳行走溯源,彷彿進入龍貓世界的神祕山區,發現濕軟泥地上的獸跡,「有小動物出沒!」心頭被這句話敲了一下,原來這就是人地和諧互動的生活。

有著「天空梯田」美譽的吉哈拉艾部落,在部落青年與族人的共同努力下,在保存傳統生活的前提下,發展出適宜在地的旅遊模式,而被花蓮縣政府公告登錄為文化景觀區,更在二○一六年被國際綠色旅遊地選拔為「二○一六全球百大綠色旅遊地」,是花蓮里山生活的最佳示範。來到廢校永豐國小活化的「一起哈拉基地」,一間一間的教室被改造為農產品店舖、教育中心、大食堂,草地上有部落族人示範的竹雞陷阱與射箭場,角落的老校舍則在眾人合力下,用傳統竹屋工法裝潢起來,變成「以工換食」志工的夢幻通舖。

擔任導覽的宋雅各,本身為部落農夫,他介紹自己最愛的遊程導覽方式,就是開「部落高鐵」載旅客去看引以為傲的梯田。一九八一年左右,村里還是慣行農法為主,但近年來逐漸轉型有機,如今吉哈拉艾已成為「銀川」、「花東」、「吉成」等有機米品牌喜愛的契作生產區。「早期我們都把米賣到公糧,現在我們有自己的哈拉米,也是有機認證過的。」指著包裝上的標籤,得意洋洋說:「上面畫的就是我!」怎麼好像有點偏瘦偏帥,不過沒關係,裡面的米保證實實在在。

走在教室外的走廊,班牌掛著獸骨,黑板畫著部落地圖,一起哈拉基地把社區變成一堂有趣的課。在「兩個太陽一個月亮」的遊程裡,部落農夫會帶領著旅人前往文化地景的梯田,走百年水圳或體驗生態農法,聽田間故事或部落歌謠分享,日落後還可體驗火把夜觀活動。在部落經理的巧思下,把在地食材設計的創意餐點帶到戶外,在梯田旁野餐吃下午茶,體驗與山一起生活的感覺。

黃藤 渾身是刺 心甘甜

花蓮林管處長期鼓勵社區部落,種回里山植物、民族植物,復興部落族人選擇以傳統森林採集的「黃藤」,發展當地特色的森林副產物。從村落往山裡走,才剛碰觸森林的外圍,就發現長得很野的黃藤!

部落裡專門採集黃藤的老人家說,一株黃藤可以長遍整座森林。黃藤為攀緣植物,蔓延生長範圍極廣,想在森林裡找黃藤的源頭,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採集黃藤需要特殊方法,由於黃藤渾身長刺,採集必須使用柴刀劈斬,接著去刺削皮,留下的白色藤心才是能用以加工的部分。

對部落而言,黃藤是非常重要的經濟收入,既可賣到工廠去當藤材,用來蓋房子、編籃子、做家具,而「黃藤心」擁有高營養價值,口感吃來如筍,苦中帶著微甘,是市場裡的「高檔」食材,在部落是招待客人的佳餚。為此,部落也把這項獨特的美味運用於風味餐,像是黃藤排骨湯、黃藤涼拌沙拉等,正在研製黃藤加工食品則是敬請期待的祕密武器!

黃藤風味餐。圖片來源/王士豪


【森林便利貼】國土生態綠網

劃設保護區域是圈地保護的概念,且主要在公有地才容易劃設,有其侷限性。但在海拔一千公尺以下的淺山環境,大部分是私有地與人為開發壓力較大的區域,根據統計,卻有高達百分之五十五的保育類動物、珍貴稀有植物棲息在不是保護區的範圍,「國土生態保育綠色網絡建置計畫」(國土生態綠網),就是針對這個新的保育議題與挑戰所提出的策略。例如石虎棲息的農地,推動友善耕作、排除危害動植物生存不利的因子,讓農地本身也可以是好的生物棲地;沿著農地邊境和河川兩岸進行友善生態的造林,也是形成綠網的方式之一。國土生態綠網以森林環境保護良好的中央山脈為軸線,串連從中央山脈邊緣到海岸的破碎棲地,讓動物有安全的空間可以交流、遷徙和擴散。現在花蓮大農大富南邊就規劃了連結中央山脈和海岸山脈的帶狀廊道,影像記錄到中海拔森林動物如長鬃山羊、黃喉貂都曾來造訪。

包打聽

  • 花蓮線洄瀾灣文化協會
  • 花蓮縣吉安鄉光華村海岸路967號
  • Facebook請搜尋:社團法人花蓮縣洄瀾灣文化協會

交通

  • 港口部落:距離花蓮市區約八○公里,走台11線,行車時間一小時半。花蓮客運由花蓮火車站出發,或鼎東客運由台東火車站出發經成功抵達。石門、石梯坪、港口部落活動中心皆有站牌。
  • 新社部落:由台11線花東海岸公路,至四三·五公里處,即達新社部落。或搭乘花蓮客運、鼎東客運(海線)至新社站下車。
  • 復興部落:台11線四五公里處,延產業道路前行,約一公里處可抵達復興部落聚會所。
  • 吉拉米代:花東縱谷台9線,三一三公里處看到往小天祥的指標接台23線道,約在台23線六公里處即抵社區中心。

行程

  • 哈拉梯田餐桌一日遊:哈拉基地→部落導覽→來當巡水員→天空梯田→阿美族捕魚法→哈拉米梯田餐桌→部落市集
  • 吉拉米代風味餐半日遊:部落導覽→部落風味餐→天空梯田→來當巡水員

拜訪


《Made In Forest 山林製造》

作者:微笑台灣編輯團隊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19年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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