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R@天下鼠年選書】用「地方貨幣」讓社區重生:里山資本主義為居民帶來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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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原先生與點子王和田先生等人一起討論後,讓地方更有活力且實際能感受富足的制度開始運作了。他們將相對於蔬菜的價格,拿來建立可以使用的「通幣」制度。

原本,送到廚房來的蔬菜都是縣外產。這也意味著,那些金錢都流到外地去了。若不付那些錢,取而代之拿來買地方內的產物,金錢就可以留在地方內了。並以相對的價格,拿來打造只在地方內使用的制度,那麼「富足」就能在地方循環了。之前,我們以能源為例,反覆提及里山資本主義的真義,這個主義在此地也可以充分利用。

熊原先生訂下目標,打算從過去法人設施每年支付的一億兩千萬日圓食材費用中,取一成的金錢向老人家購買蔬菜。然後為提供蔬菜的老人家們,分發同等價值的地方貨幣。這些老人家就會拿來用在高齡者設施中的服務,或是到社會福利法人經營的餐廳消費。地方的夥伴們在繪圖紙上畫下帶有微笑標誌的地方貨幣。

發起這項活動的熊原先生也藏不住喜悅心情:「過去流到外地的金錢能夠進到在地老人家的口袋裡,許多事情就能動起來了,這也可說是一張能讓地方興起的卡。」

初夏,職員陪伴著老人中心裡的身心障礙者,開著廂型車前往老人家的住宅。打開玄關大門,交代了要事,應門的老人原本嚴肅的臉龐,都轉為笑臉。大夥兒踏進田裡,一起拔蘿蔔。廂型車也開到入君奶奶家,其實入君奶奶已經坐在走廊等候了。她的先生弘司爺爺也急忙地從菜園中趕來。

菜園中,青江菜正是盛產的季節。職員生吃了一口便喊:「好吃!」滿是笑臉的夫婦隨口說道:「讓我們裝滿紙箱,一起採收吧!」

心情大好的入君奶奶為職員引路,走去穀倉,她希望職員連同前一天採收的菠菜也一起帶走。這一天,入君奶奶提供了青江菜十八公斤、菠菜十公斤,份量已足夠老人中心三百人食用一天。

接著,職員開始計算,要給多少地方貨幣當作回禮。職員說:「因為今天收到了非常新鮮的蔬菜,就讓我用廣島中央販賣市場的價格,跟您買下吧。」此話一出,入君奶奶一臉驚訝:「這樣不行啦,就算你全部免費拿去也沒關係。而且老先生總是任由葉子腐敗,然後拿去放在樹根當肥料。」這樣一來一往的推讓,就以市場價格的一半價成交。帶著滿臉的微笑,入君奶奶收下了地方貨幣。

這是入君奶奶第一次收到地方貨幣。畢竟是第一次使用,好像小孩子得到打工後的酬勞一樣,入君奶奶手上拿著地方貨幣走向弘司爺爺那裡,像是在炫耀地說:「老伴,他要我們拿著這個,去餐廳用餐!」

弘司爺爺轉向職員,綻放著笑容:「多謝啦!」

開心的聲音,響遍了滿是空屋的聚落裡。入君奶奶曾經忘卻的「努力的價值」,也在一瞬間找回來了。

打造親子安居的環境

熊原先生的挑戰,還有很多。

餐廳裡寫著可以使用地方貨幣,這間餐廳也同時採用老人家種植的蔬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會由社會福利法人經營呢?其實,熊原先生的目標──「殘缺不是缺陷,而是一個宛如藏寶箱的社會」正好在此處精彩地展現著。

這間餐廳,不只是一般的餐廳。在店面的旁邊,併設一間托兒所。這裡也是由熊原先生的法人機構營運。

早上,托兒所內的上學情形如同平常所見。不過,送小孩上學的其中一位母親,卻直接走進旁邊的建築物。這位母親,就在餐廳的廚房裡工作。

在日本中國地方的山間,就算有意願,帶小孩的母親要找到適合的工作並不容易。她們大多沒有工作職場,打工也受到限制。不僅路途遠、花時間,也會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是,熊原先生想為這些母親打造理想的工作環境。榎木寬子太太,是得到工作機會的其中一人,她說:「因為我當主婦已經五年了,自己對於轉換工作模式、出去外面工作有些抗拒,也沒有自信。在這裡,還可以看到孩子的臉,若不是這樣的工作場所,可能我還是會躊躇不前吧。這裡的工作對我來說,非常有魅力。」

當然,餐廳裡的雇員只有二、三人。不過,這裡有個訊息要傳達給世上的人們。那就是,能夠讓母親與小孩都能好好生活的環境,只有地方才做得到。傳達出這樣的訊息,是很重要的。

在鄉下育兒,擁有都會望塵莫及、令人稱羨的環境。春天時,托兒所裡的小朋友幾乎每天都會和老師一起走去附近田邊、河邊的農路,摘著蒲公英或杉菜,好不快樂。孩子們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向老師報告自己的收穫。看到這種光景,我相信許多家長都會希望孩子能在這樣的地方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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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鄉下有個缺點。就是工作機會很少。所以當人們面對這個困難時,鄉下人就不由得放棄爭取工作機會了。

然而,都會裡也有很大的問題,就是想工作卻沒有可以收留孩子的托兒所。排隊等待進入托兒所的兒童,是長年無法解決的社會問題。好不容易到了今天,托兒所的擴充得到回應,政府也準備了金錢籌畫進展中。不過在現今,都會裡的就職困難,以及連生育、養育小孩都有困難的低收入問題都浮上檯面了。我們要為這些身上背負著日本未來的孩子們,在哪裡、用什麼樣的方式去培育他們呢?社會要如何支援這些家長呢?審視時代的議論與對策,正是現今所需。面對這樣的情況,熊原先生的做法肯定能拋磚引玉。

讓年長者、母親及孩子都散發光芒的設施

在職場旁邊設立托兒所,克服了在地母親的困境。熊原先生利用這個設施,使出有如黑白棋翻轉遊戲的絕妙神手,將其他的缺點也由黑轉白。其中一個,就是鄉下老人家非常辛苦的缺點──沒有可以開心享用午餐的場所。

這間餐廳原本經營不太順利,買下廢業的店面後,重新改裝。無法期待有多少客人會上門,不過,附近的老人家偶爾會來店裡用餐,和不常見面且住得稍遠的朋友,一起度過快樂的時光。熊原先生從旁得知後,想為這間餐廳進行重生。

有位打扮得體的老人家,帶著朋友前來改裝後新開的餐廳。她是住在這附近的一二三春江奶奶。自從先生過世後,一二三奶奶一個人住在偌大的房子裡。這段時間以來,每當她出門從事田裡的工作,都會順便在四處漫步。據說,是為了想在路上遇見誰、看能不能聊個天。如果不這樣找人說話,幾乎一整天都沒有機會和人說話,既寂寞又無可奈何。

因此,能在這間改裝後新開的餐廳裡和朋友們一起享用午餐,沒有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了。被外頭陽光包圍的餐桌上,響起無數次的大笑聲。  

帶著朋友前來的一二三奶奶,看起來顯得很得意。她的錢包裡,帶著地方貨幣;午餐裡使用的部分蔬菜,是一二三奶奶菜園裡提供的;南瓜焗烤端上來了,店家說這是一二三奶奶田裡收成的,大家都稱讚好吃又好看。結帳時,一二三奶奶的地方貨幣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她笑著說:「我又要努力種菜啦!幹勁都來了。」

開心的事不止於此。若你提出要求,還可以到旁邊的托兒所裡和小朋友一起玩耍。克服了「午餐的弱者」的問題後,下一個瞬間,熊原先生為老人家準備的設施,克服了「無法和孫子輩接觸」的問題。

一二三奶奶站進孩子們圍起的圈子裡後,瞬間找回了童心。她唱起過去人們傳唱的童謠,擺動著吸引孩子目光的姿態。她仔細教著昔日的遊戲,帶著大家玩耍。細細想來,她們都是曾經養育過好幾位孩子的老手。不只老人家很開心,對孩子和托兒所而言,這個制度帶來很大的幫助。玩了一會兒,午休的時間到了。老師對著孩子們說:「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孩子們哭了起來:「我還想玩!下次是什麼時候?」一二三奶奶被這樣詢問了。這是多麼充滿愛意、又熱情的對話啊!這對老人家、對孩子、對托兒所的老師,甚至是對母親而言,心裡都充滿著幸福。

剛好站在一旁的母親,開口稱讚這個結構有多麼了不起:「向來關係孤立的我與孩子,現在不只是將孩子交給托兒所,再帶回家而已。周圍的人讓我們活得更好,讓我感到非常溫暖。不僅非常安心,孩子也可以藉由和許多人的接觸,學到很多有趣的東西。」


《里山資本主義》

作者:藻谷浩介、NHK廣島採訪小組

譯者:林佳宜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16/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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