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冬來,極北之地的海冰年年凍融循環,直到2020年……。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但60萬平方公里,近17個台灣大的海冰卻能在40年內消失殆盡。
地球有座「冰」工廠,在西伯利亞海岸以北,北冰洋以南,有一片名為拉普捷夫海 (Laptev Sea)的海域,每年入秋,隨著氣溫跌至冰點,沿岸海水表面凍結,形成新生的海冰,在終年幾乎被白雪覆蓋的極北之地,呼嘯的海風吹動海流,猶如一條輸送帶,將海冰西運,穿過北冰洋,抵達格陵蘭島和挪威的斯瓦爾巴群島。
冰間湖是整個冰工廠的製冰引擎,這些浮冰環繞,但不結冰的開闊海域是雪白荒漠中的生命綠洲,低溫凍結了海水,製成了海冰,來自極地的強風將海冰推向外海,保持海域開放,就像一條生產線。但缺了海冰,冰間湖無法形成,冰工廠立刻陷入停擺。
熱浪吞噬海冰,連北極圈都出現野火
1980年代,多年海冰曾覆蓋高達2/3的拉普捷夫海面,2020年卻不見蹤跡。拉普捷夫海的海冰量創下歷史新低,10月底仍不見新生海冰。
2020年夏天北半球遭熱浪襲擊,創下史上最熱的7月,地球有紀錄以來最熱的9月,就連極圈內的西伯利亞小鎮維科揚斯克6月中都飆出北極圈史上首次超過華氏100度(約攝氏38度)的高溫記錄,9月北極圈內的野火燒掉一個希臘大小,火勢之大連在太空都看的見,海水溫度上升超過攝氏5度,熱浪吞噬了多年海冰,也讓海水無法如期結冰。
海冰消失有影響嗎?終年白雪覆蓋的閃耀海冰是地球上最明亮的天然反光板兼隔熱板,將80%的太陽輻射反射回太空。但海冰之下的深沈大海,卻是地表上最暗沈的天然吸熱材質,能吸收90%的太陽輻射。海冰的覆蓋面積,決定了地球暖化的速度,其中能撐過夏季而不融,甚至年年增厚的多年海冰,更是對抗暖化的防護罩。

海冰覆蓋面積,決定地球暖化速度
現在北極圈的冰融的更早,結冰的更晚,而且越來越薄,甚至完全消失。根據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2018年的北極報告卡,地球在33年內失去了95%的多年海冰。如今北極圈增溫的速度是全球的兩倍以上,科學家預測不出幾十年,北極圈將再無夏冰,失去海冰的反射,海水將吸納更多的輻射熱,進入惡性循環。
不只是拉普捷夫海的海冰消失,2020年科學家也宣判格陵蘭冰川「無法挽回」,即便停下氣候變遷,也停不下冰川消融。這個北半球最大的冰體一旦融化,足以令全球海平面上升7.4公尺。
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伯德極地與氣候研究中心(Byrd Polar and Climate Research Center)的科學家監測著地球的「脈搏」—格陵蘭的冰川。他們8月發表於《地球與環境通訊》(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的論文將1985年至今格陵蘭兩百多條大型冰川消融入海的衛星數據繪製成圖,一個個高潮迭起的波峰,代表著地球的脈動…..越跳越快。
年年虧損的冰要每百年才有機會增加一次
「我們測量了大陸冰川的脈搏(大陸冰川邊緣斷裂或融化入海的冰量),一般夏天會增加。我們看到脈象一直相對穩定,但在短短的五、六年內,冰川忽然大量消融入海,」伯德極地與氣候研究中心的博士後研究員米迦勒‧金(Michalea King)說。在2000年之前,大陸冰川每年的冰量大致損益平衡;而今,年年虧損的冰要每百年才有機會增加一次。此消彼長下,格陵蘭的大型冰川已倒退3公里。
「我們已經跨過無法回頭的臨界點,但顯然不會止步於此。相較於大陸冰川快速崩毀的單一臨界點,未來更像是樓梯,我們跌落了第一階,但到谷底前還有很多階。」伯德極地與氣候研究中心主任伊恩·霍瓦特(Ian Howat)告訴CNN記者。也許,我們能做的就是避免快速跌下第二階、第三階……延遲谷底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