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成功打造物理模型,理解、預測全球暖化,但對上氣候變遷的懷疑論者,新科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之一的真鍋淑郎仍說:「這問題比理解氣候變遷還難上百萬倍,對我來說這仍是個謎。」
120年來,諾貝爾物理學獎首次頒給了氣候科學家。
美籍日裔科學家真鍋淑郎(Syukuro Manabe),德國海洋與氣候學家哈斯曼(Klaus Hasselmann)和義大利理論物理學家帕里西(Giorgio Parisi)因「對理解複雜的物理系統做出開創性的貢獻」,包括增進人類對地球氣候變遷的理解,成為新科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特別是真鍋淑郎與哈斯曼,打造物理模型,奠定了地球氣候科學的知識基礎,釐清人為衝擊,讓科學家能準確地預測全球暖化。「全球暖化的概念有堅實的科學基礎,」瑞典皇家科學院秘書長漢森(Göran K. Hansson說)告訴在場的記者。

打造物理模型確認二氧化碳與地球暖化關聯
今年90歲的淑郎仍任教於美國普林斯頓大學。他被美國國家海洋暨大氣總署的前同事(Ronald J. Stouffer)尊稱為「氣候模型之父」,在1960年代率先模擬全球暖化,並帶動日後氣候科學的興起。
「二氧化碳是溫室氣體,會導致全球暖化」的「常識」,在1967年是跨時代的「發現」,淑郎的物理模型確立了二氧化碳和大氣暖化之間的關聯,他的研究證實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增加一倍時,地球溫度將上升2.4度C。這篇與已故氣候學家韋瑟拉德 (Richard Wetherald)合著的論文,被公認為「史上影響力最大的氣候論文」。
他之後的模型,從極地冰層融化預測北大西洋海洋環流的改變,大洋輸送帶的速度減緩,如何影響陸地升溫,海平面上升的惡性循環。
儘管地位崇高,10月5日一早,當諾貝爾委員會來電通知獲獎時,接起電話的淑郎仍然「目瞪口呆」,「可是,我只是一名氣候學家呀!」他告訴老友耶魯大學物理學家韋特勞弗(John Wettlaufer)。韋特勞弗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說,「我認為重點就在於此⋯⋯所有未來的氣候模型都建立在他打造的氣候模型之上。」
包括拉響「人類生存紅色警報」的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的報告,也是直接建立在淑郎的氣候模型之上,其最新報告預測,本世紀末地球將增溫2.7度C。
他,就是提供肩膀的巨人。
開發「氣候指紋」 證實燃燒化石燃料會造成暖化
淑郎的重磅論文發表後10年,在大西洋另一頭,德國科學家哈斯曼建立了另一個模型,找出暴雨、乾旱、熱浪等短暫的特定天氣事件,和長期的海洋與大氣流動之間的關聯,並能以短推長。
他亦開發出方法,識別人為活動留下的「氣候指紋」,之後被用來證實燃燒化石燃料等人為活動如何造成暖化。

「哈斯曼的研究,奠定了我們整個學術社群發現和歸因氣候變遷影響的基礎,」美國賓州州立大學氣候科學家曼博士(Michael Mann)告訴《紐約時報》。
接受諾貝爾電訪時,快90歲的哈斯曼最初表示得獎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要等明天睡醒才能想通」,接著又說:「我很高興他們把注意力放在氣候問題上,這至關重要⋯⋯50多年來,我們不斷對氣候變遷提出警告,但人們遲遲不願接受,他們必須為數年後會發生的事,立即採取行動的事實。」
「身為氣候科學家,多年來我們一直在對抗這樣的想法。」哈斯曼說。
多變的氣候是可以預測的
儘管研究領域不同,帕里西的研究也有助於氣候變遷的理解。80年代,他在看似隨機無序的混沌中,發現了潛在的秩序,小至原子,大至星球,只要能正確分析,即可做出可靠的預測,其中包括多變的氣候。
10月底.第26 屆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COP 26)將至,全球領袖聚首一堂,討論氣候危機對策,當被問及對與會領袖有何建言,帕里西的回答很簡單:「我認為我們迫切需要做出真實且極為有力的決定,並快速推進。」

淑郎也有話說,他預測隨著更多、更頻繁的乾旱、暴雨、陸地暖化和極冰消融,將使得氣候變遷持續惡化。然而,即使有龐大堅實的科學證據,人心依舊難測,我們該如何回應諸多氣候懷疑論者?這題連世界上最優秀的科學家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比理解氣候變遷還難上百萬倍,對我來說這仍是個謎。」淑郎說。
【小檔案】
真鍋淑郎(Syukuro Manabe):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資深氣候學家
克勞斯・哈斯曼(Klaus Hasselmann):德國馬克斯普朗克氣象學研究所
以上兩人獲獎原因:「建立地球氣候物理模型,量化變項,準確預測全球暖化」
喬治・帕里西(Giorgio Parisi):義大利羅馬大學理論物理教授
獲獎原因:「發現了小至原子,大至行星的物理系統中無序和波動的相互作用」
資料來源:諾貝爾官網新聞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