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吃完了,手上的包裝,到底算誰的責任?是賺你錢的生產商,還是吃掉食物的你?全美五大城市,真正被回收的塑膠只有8.8%;美國新法令,要廠商對包裝垃圾負起責任。
實話是,除了舊電視、手機、汽車電池、床墊和輪胎等少數難以回收,且可能有毒的產品外,在美國和世界上許多地方,錢是廠商賺,垃圾和回收成本由納稅人埋單。
可是,你多久換一台電腦或電視?一天又丟掉多少包裝?生活中最氾濫的包材為何不算廠商責任?
看看美國城市的數字,有28%的廢棄物來自包裝,僅53%進了回收箱,分類時又再刷掉25%。塑膠包材的數字更慘,全球焚化爐替代聯盟(Global Alliance for Incinerator Alternatives)2021年7月底公布的報告發現,在全美五大城市,真正被回收的塑膠只有8.8%。
「回收率很低是因為多數的塑膠製品都無法回收。公司應該付費,而不是城市。在這五座城市,市或州政府無法回收的塑料垃圾達64.3%,社區正在為此付出健康和金錢。」該報告指出。

廠商必須負起回收和清理包裝材料的責任
如今,美國緬因州和俄勒岡州率先頒布了全美第一和第二部州法,規定廠商必須對包裝——如紙箱、塑膠、食品、家用品等包材——負起回收和清理責任,但能使用五年以上的包裝、飲料容器、油漆罐、藥品和醫療器材包裝,不在此限。
根據Grist報導,緬因州要求生產者承擔起100%的回收成本,至於付多少錢,則依產品的可回收性,使用多少再生材質,以及材料的生命週期影響而定,並規定最大的生產者必須每兩年對其 1%的產品進行生命週期評估,希望藉此逼著廠商重新設計產品包裝,提高使用壽命、再生材質和回收價值,別想推給政府和消費者。在俄勒岡州的新法下,生產者必須負擔28%的回收成本,其餘由市府籌措。
兩部州法將於2024年和2025 年年中上路,象徵著廢棄物的處理責任,從政府回歸到生產者身上。
生產者延伸責任
這種立法稱為「生產者延伸責任」(extended producer responsibility,EPR),是瑞典學者林德奎斯特(Thomas Lindhqvist)在 90年代提出來的,讓製造商對產品生命週期負起全責,承擔成本,特別是回收、再生與最終棄置的責任,才能促使生產者重新思考產品設計、原物料使用、甚至研發新的商業模式(如裸賣、重複填充、重複使用),從一次性包裝變成多次性包裝,進而減廢。立法能讓所有的廠商能公平競爭,而不是懲罰自願負擔較高成本做永續的廠商。
緬因州明令要求廠商設定回收目標,並鼓勵生產者採更永續的包裝。俄勒岡州加入了「維修權」的精神,維護消費者維修所購產品的權利,延長產品使用壽命;並建立一份全州回收清單,標準化回收品項,結束各地為政的回收戰國時期,讓消費者不再「霧颯颯」。
但一個巴掌拍不響,分類不當生產者也要負責,俄勒岡州組成「標籤真相」小組,稽查產品的可回收聲明是否有誤導消費者之嫌,落實生產者責任。

不想負回收責任,廠商威脅漲物價
廠商不爽,威脅物價上漲。由數家知名大廠組成的「美國包裝與環境研究所」(American Institute for Packaging and the Environment)表示將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四口之家每月估計增加32~59美元(約合894~1648台幣)的開銷,被緬因州自然資源委員會永續主任尼科斯(Sarah Nichols)斥為無稽之談,指其引用報告的作者拿了廠商數十萬美元,俄勒岡州環保署分析同一份資料,算出每樣商品約漲 0.0056 美元(約台幣0.16元)。
該研究所批評新法賦予政府太大的權力,因而支持另一個更寬鬆的法令。不過,尼科斯仍認為這是一種進步,起碼生產者承認有部份責任,至於多少,還在討價還價,「至少我們的爭論比較是『法令應該是什麼樣子?』而非『你是否該負責?』」她告訴Grist記者。
開第一槍,當然不乏批評指教。批評者說須慎防企業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惟有強有力的監管和監督機制,才能確保企業履行責任,也才能發揮生產者延伸責任的效果。同時,要避免企業與監管機構太「麻吉」,或有太大的影響力,影響執法力度和可信度。
儘管緬、俄只是小州,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環境科學、政策和管理系博士候選人海格斯(Jessica Heiges)和教授奧尼爾(Kate O'Neill)投書Greenbiz認為這些都是有望成功的模型,提供加州等正在考量類似立法,或淹沒在塑膠垃圾下的大州一個出口。
為塑膠垃圾找一個出口
所有人都在找出口。自2017年中國禁止「洋垃圾」進口後,人均垃圾量全球最高的美國人首當其衝,各地堆積如山出不去的垃圾,成為各級政府的燙手山芋。數十個城市最終被迫暫停或削減回收服務,回收了,也只能埋了或燒了。
緬因州也不例外。許多城鎮考慮一旦成本過高,就放棄回收。尼科斯接受Grist採訪時說,新法可能是決定「回收服務存亡與否的關鍵」。
俄勒岡州的回收也無處可去,只能開放部份棄置,但環保署開始召開回收指導委員會會議尋求解決方案,經過兩年多的討論,作出立法建議。支持者希望新法能在2050年將塑料包裝和餐具回收率拉到七成。
期望兩把小火,能點燃新大陸,從源頭減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