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26終於劃下句點。淘汰燃煤成為最大的攻防戰,但最苦的仗,卻是鎂光燈照不到的氣候「損失和損害」(loss and damage)。 受災窮國的論點很簡單:大部分的碳是富國排放的,氣候危機也是富國弄出來的,富國從工業化中累積財富,錢你在賺,災難卻要氣候前線的窮國買單?
第26屆聯合國氣候峰會(COP26)在英國格拉斯哥正式登場,因COVID-19延宕一年的COP26究竟會有哪些氣候決議,全球政府及企業何時達成淨零?《CSR@天下》帶你「前進英國,一碳究淨」,直擊這個號稱關乎人類存亡的關鍵會議。
冰山消融,海水上升,島國下沉,極端熱浪、野火和乾旱,奪去許多人的家園、生計和生命,造成百萬人飢荒。國際人道組織「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2021年估計,極端氣候在過去十年奪走超過41萬條人命,大多來自窮國。
儘管富國承諾協助受災國「適應」,但窮國說,災害過甚,無法再適應,他們需要資金重建或搬遷。

救命錢v.s.潘朵拉的盒子
這次COP峰會,共有130 個國家,代表全球85% 的人口,懇求成立一個氣候損害的專責機構,假如可能的話,再設立專款。積極一點的,如加勒比海島國巴貝多總理莫特利(Mia Mottley)則跳出要富國賠償的框架,提議對化石燃料課徵1%的稅,預計每年可籌措700 億美元的賠償金。
「這是我們能提高我們的人民的生存機會的唯一辦法,」小島嶼國家聯盟首席談判代表羅珀(Le-Anne Roper)告訴 BBC。
然而,氣候受災國視之為國家人民的救命錢,富國卻把它當作潘朵拉的盒子,怕一開賠償先例,將後患無窮,賠不完。

來自富國的抵制
COP26上總共有關鍵的三筆錢:每年1000億美元的氣候資金,氣候適應資金(含在1000億內),以及氣候損害賠償金。
前兩者,富國這次都給出了具體的時間表和金額承諾。儘管逾期12年未兌現,富國承諾每年1000 億美元的氣候資金預計2023年會到位。到2025年,氣候適應資金至少會翻倍。但氣候弱勢國說,富國在閉門談判時死命抵制氣候損害賠償。
他們抵制了20年。1991年,小島嶼國家首次呼籲氣候損害賠償未果,到了2015年的《巴黎協定》終於有所進展,聲明「避免、盡量減少和解決氣候變遷負面影響造成的相關損失和損害的重要性」,卻又加入「(《巴黎協定》)不涉及或作為任何責任或賠償的基礎」。
上一屆的COP25成立了一個網站「聖地亞哥網絡」(Santiago Network),提供技術資源,例如教受災國如何評估將社區搬離瀕危地點,但錢得自籌。「聖地亞哥網絡」本身因沒人沒錢,被美國國家廣播公司批評是「象徵性的存在」。

COP26帶來新希望
這次COP26的氛圍讓受災國重燃希望。會議的最後一天,大會公開了第二版的決議草案,草案中首次提及設立氣候損害的專責機構,甚至計畫在《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下成立一個獨立的秘書處,雖未設立資金來源,已經足以鼓舞人心。
「這是氣候脆弱國家訴求突破的開始,」世界資源研究所氣候談判主任達格內特(Yamide Dagnet)告訴《華盛頓郵報》。
不到24小時,這些統統都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討論安排籌資的對話」。COP26主席夏瑪(Alok Sharma)把矛頭指向美國和歐盟的阻擋。
非政府組織樂施會(Oxfam)發布新聞稿抨擊:「富國不但阻止專責財務機構的成立,他們唯一同意的是提供一點資金做技術支援和『對話』。」
「如果你的家被野火燒毀,被上升的海平面淹沒,這份富國屬意的(提案)只打算付錢給專家來評估損失,而非付你重建的費用。」能源與氣候智庫「非洲電力變革」(Power Shift Africa)主任艾道(Mohamed Adow)接受英國《衛報》採訪時說。
沒有融資機制,最後變成各國自由樂捐,目前僅蘇格蘭認捐268萬美元。然而,經濟學家預估到2030年,極端氣候每年造成的損失高達4000 億美元,2050年將上看1~2兆美元。
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氣候前線難民
回到COP26第一天開幕,莫特利對著台下冠蓋雲集的世界領導人說:「領導人真的相信他們能獨自生存和蓬勃發展嗎?當全球2/3的人受困,面臨災難性的威脅時,其餘1/3的人能享有和平和繁榮嗎?」
歐盟委員會副主席蒂默曼斯(Frans Timmermans)在 COP26 上舉起手機,秀出他一歲孫子的照片,他警告「假如我們(COP26談判)失敗,(我的孫子)將與其他人類爭奪水和糧食。這就是我們面臨的嚴峻現實。」
這不是氣候正義而已,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氣候前線難民,只是時間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