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兩週的COP27終於落幕，它催生了氣候窮國心心念念30年的氣候損失與損害基金，也掐熄了許多積極減碳國家、氣候運動組織的減碳希望。
這是史上第二長的COP會議。
11月20日清晨5點多，第27屆氣候峰會（COP27）閉幕大會終於在破曉開始，COP27結論會議已超時35小時。10分鐘後，瑞士代表喊停，要求更多時間審閱結論，閉幕再度中斷1小時。
週日清晨的會場一片沉默，經歷數十小時馬拉松談判後，代表們面露疲憊，有些體力不支，眼睛已經闔上。台上主席快速唸出議案，拍板通過，現場響起零星、疲憊的掌聲。
窮國何時才能收到氣候正義頭期款
超過兩週的聯合國氣候峰會終於落幕，前一天歐盟威脅退出，談判崩盤的危機沒有發生，近200國達成歷史性協議：今年首度進入議程的氣候損失與損害，確定成立專款基金，為氣候災害前線的窮國提供救命錢。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稱之為「邁向氣候正義重要的一步」。（你可能會想知道：什麼是氣候損失與損害？COP首次納入的議程，為何第一週談判就陷入膠著？）
「為134國爭取成立氣候損失與損害基金至今，經歷了30年的漫長旅程，」巴基斯坦氣候部長雷曼（Sherry Rehman）說，「你承諾這會是個實踐的COP，你的確實現了。」
難的在後面，基金成立需要時間、人力、建立制度準則、找錢、等錢到位，但決議中並未說明要多少錢，誰來付，以及誰有資格拿到補償，相關細節都被推到明年的COP28再討論。
根據COP26上的估計，2030 年每年全球的氣候損失和損害將高達290億至5800 億美元，多集中在開發中國家。目前，沒人知道岌岌可危的氣候窮國，到底何時能拿到這筆「伸張氣候正義的頭期款」。
對抗氣候危機連前進一步都沒有
除了此一大突破，COP27的其他決議令人大失所望。雖然語言上守住了升溫1.5°C的目標，但行動上卻無進一步減排作為。
並非無人嘗試，印度今年提議將「逐步減少燃煤」的承諾擴大到「所有化石燃料」，獲得歐盟、英國、甚至美國的支持；隨後歐盟又用支持損失與損害基金的成立，來交換決議納入逐步減少化石燃料，並在2025年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達到峰值，但歷經數十小時的閉門會議，最終以失敗收場，導致決議看起來就像是把去年的複製貼上。
「我們為何在氣候減緩與調適失敗時，慶祝氣候損失與損害？我們只比海平面高1公尺。每一個小數點的升溫，每1公分的海水上升，都威脅我們的生存。我希望我的兩歲女兒能活在馬爾地夫。」馬爾地夫環境部長紹娜（Aminath Shauna）質問。
「今天，有太多團體還沒準備好在對抗氣候危機上做出進展，」歐盟氣候政策負責人蒂默曼斯（Frans Timmermans）接受記者採訪時看起來極度疲憊，他說眼前這份決議「連前進一步都沒有」，行動和目標存在巨大落差。
別說新承諾，去年的大會主席夏瑪（Alok Sharma）說，光是守住去年的底線就很難：「我們必須堅持不懈地戰鬥才能守住格拉斯哥的底線。」
夏瑪對這次的決議感到失望：「科學告訴我們必須在2025年全球碳達峰？決議裡沒有；逐步減少燃煤的明確後續行動？決議裡沒有。明確承諾逐步淘汰化石燃料？決議裡沒有。」
德國外交部長貝爾伯克（Annalena Baerbock）則是直接點名「產油國和碳排大國聯手阻撓」。
COP27成化石燃料業遊說樂園
《衛報》指出，今年的COP27上有636 名化石燃料遊說者，比去年多了25%以上，且在氣候峰會現場談成了上百筆生意，無比諷刺。
此外，決議在最後一刻加入了一條促進「低排放能源」的神秘條款。用詞含糊不清，既可以涵蓋太陽能、風能、綠氫、核能，也可以指有碳捕捉的煤電，或是天然氣（碳排較煤炭和石油低），被轟暗中為天然氣開後門。
紐西蘭氣候變遷部長告訴Politico，該條款如何跑進決議裡是個「謎」。事實上，在收到最終決議文件前，多名受訪的談判代表都不知道有這一條。
今年沒進展，有人說沒退步已經不錯，也有人說可以明年再接再厲，但COP28的主辦國是全球最大的產油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其總統穆罕默德（Sheikh Mohammed bin Zayed al-Nahyan）在今年開幕時就表態：「只要世界還需要石油和天然氣，它將繼續扮演這個角色。」這讓許多人對COP28感到悲觀。
然而《彭博》認為，歐盟和其他國家也不是沒牌可打，損失和損害基金需要大量資金，這些國家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COP27小亮點：美中重啟氣候談判
儘管進展有限，許多事情懸而未決，COP27還是有些小亮點，例如：
- 美中氣候談判斷線三個月後，終於破冰，重啟對話和合作。
- 有些國家想刪除去年做出的氣候調適資金翻倍的承諾，經過一番掙扎終於保住。
- 「全球甲烷承諾」的簽署國從105國增加到150國，承諾2030年甲烷減排三成，預計可在本世紀中減少升溫0.2°C。中國雖然沒簽，但其氣候特使解振華表示中國已經完成甲烷減排草案，正在等候批准。
- 在能源危機中，仍有80國表態支持逐步減少化石燃料，如何運用這股動能進行遊說，明年捲土重來。
- COP27討論了改組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及多邊開發銀行的可能性，有望釋出上兆美元的氣候資金，降低窮國貸款利率等措施。《紐約時報》指出，若成真將會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國際氣候金融調動。
- 最後，繼去年全球第13大碳排國南非在COP26簽下「公正能源轉型夥伴關係」（Just Energy Transition Partnership, 簡稱JETP），同意以85億美元為代價，在20年內脫碳，今年大會期間，全球第三大產煤國印尼也在G20會議上宣佈簽下JETP，提前10年達成淨零目標，代價200億美元。Politico指出，越南也預計在12月14日歐盟東協峰會上宣布成為JETP的第三個簽署國。
- 聯合國將斥資31億美元（約992億台幣），在未來5年打造「全球預警系統」，為所有地球人提供極端氣候災害事件的即早預警。（延伸閱讀 | 聯合國要為所有地球人建天災預警系統 換算每人只要分攤15台幣，可降低最少三成氣候損失）
- 聯合國發布了第一份反漂綠報告，為漂綠畫出紅線，提出淨零承諾標準。（延伸閱讀 | 漂綠零容忍，聯合國畫紅線 古特雷斯：虛假的淨零承諾將把世界推下氣候懸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