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永續的路上，出現了多重危機……
新冠疫情雖見降溫，但能源危機未解、極端天氣事件增加，2023在能源、經濟與社會三大面向有哪些挑戰與機會？「CSR@天下」推出【2023永續路徑】，提供今年永續發展的重要觀察。
美國國家公共廣播（NPR）公佈2023年9大全球流行語，「多重危機」（polycrisis）排第一個。
這是今年世界經濟論壇（WEF）造的新字，首見於最新的《2023年全球風險報告》。
相互牽連的全球多重危機宇宙。圖片來源／《2023全球風險報告》
「我們已經找不到任何字來描述當今世界正在發生的事，」該報告說，只好為此造字，形容相互牽動的眾多全球危機同時併發碰撞，爆發出1+1>2的災情。
多重危機隨時可能出現1+1>2的災情
這些危機包括新冠疫情、俄國入侵烏克蘭、能源海嘯、通膨危機、全球缺糧、極端氣候等，但展望未來，接受調查的全球1,200 多名專家、政府決策者和企業領袖認為「生活成本危機」將高居2025年前的頭號短期風險。
對此結果，世界經濟論壇氣候變遷負責人加維爾（Antonia Gawel）的解讀是：「高居今年短期風險榜首的能源與糧食危機，但追根究底是跟未實現氣候減排和適應相關。」
氣候轉型醒悟的太慢是原因
舉例來說，30年前就喊要綠能轉型的德國，直到普丁大軍侵烏前才醒悟轉的太慢。全國六成能源仍靠化石燃料，三成原油、近半煤炭和天然氣供應，都掐在俄國手裡。
極端氣候則導致糧食歉收，如印度破122年高溫，加上乾旱，導致冬麥欠收，印度政府不得不禁止小麥出口。東非陷入百年大旱，2,000萬人面臨嚴重飢荒，索馬利亞四成人口可能餓死。空前暴雨引發洪水，淹沒巴基斯坦1/3的國土，吞沒八成作物，崩壞千里橋樑道路，切斷糧食供給，巴基斯坦央行外匯見底，只夠進口三週糧食。
然而，受災的不只是前線的氣候脆弱國，也外溢到後方的富國，沒有人是局外人。
「短期風險以能源、糧食、債務和災害為主，最脆弱的人正在遭受苦難，但在多重危機下，無論國家貧富，可能成為弱勢的人口都在快速擴大。」世界經濟論壇執行董事札希迪（Saadia Zahidi）說。
去年歐洲油價一度飆漲90%，糧價上漲17.9%，美國聯準會七度升息抗通膨，今年目標至少升至5%。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總裁格奧爾基耶娃（Kristalina Georgieva）預警今年全球1/3的經濟恐陷入衰退。
隨著世界進入「高通膨、高利率」的時代，該報告說，我們也進入了「低投資、低成長、低合作」的時代，各國彼此競爭，資源分散，看短不看長，將不利國際合作因應長期風險。
根據報告，10年風險的前4名都是氣候變遷：「氣候變遷減緩失敗」、「氣候變遷調適失敗」、「天災與極端氣候」、「生物多樣性消失與生態系統崩潰」。長期危機四伏，準備卻最不充分，各國缺乏共識和行動，資源被移至他處救火，自然環境持續惡化，若無重大的政策改革或投資，生態系統將加速崩壞。
根據全球碳計畫（Global Carbon Project）報告，2022年全球化石燃料碳排量比前一年增加1%，繼續下去，有50%的機率，9年內將會飆破1.5°C，可以行動的時間已經不多。
札希迪呼籲：「即使在因應當前危機時，氣候和人類發展仍須是全球領導人的核心關注。 合作是唯一的出路。」這正是今年世界經濟論壇的主題「在分裂的世界中加强合作」(Cooperation in a Fragmented World)。
除了盤點風險，各領域專家也紛紛開出永續解方。
在能源上，世界經濟論壇打造未來能源與原料負責人（Roberto Bocca）說要實現2050淨零碳排，必須快速佈署綠電，提高能效，在加上大規模除碳，「2030年前，必須用空前的規模進行投資、轉型和佈署。」
然而，能源轉型也暗藏危機：關鍵礦物稀缺，恐引發政治動盪。
「《全球風險報告》中所有的情境都證實，全球礦物需求無法被滿足，如今礦物短缺的風險令人震驚……隨著每種原料變得稀缺，將加劇各國之間的競爭和局勢緊張。」世界經濟論壇產業社群、能源、原料和基礎建設平台負責人戈麥斯（Fernando Gomez）警告，這可能引發價格戰、稀土「武器化」、開戰等後續風險，有賴產業領導人、國際組織和其他利益關係人通力合作，避免衝突。
循環經濟有機會解決人類的三重危機
循環經濟是另一個解方，透過友善設計讓所有資源可以不斷循環再生，減少廢棄物，降低環境足跡。世界經濟論壇資源循環總監休斯（Kristin Hughes）認為，這將一舉解決氣候、生物多樣性和污染三重危機，並提供兼顧獲利與韌性的商業模式。
關於糧食風險，「在2023 年，我們無法避免糧食系統失靈影響每個人，將有更多人挨餓，失去生計，全球糧價飆漲，」世界經濟論壇策略、全球計畫暨糧食系統倡議負責人施特勞斯（Tania Strauss）預測。
她的對策是投資恢復土壤健康，幫糧食價值鏈脫碳。她說，這將創造碳匯，提高營養密度，減少糧食損失，促進農民就業與生計。要如何推動？她點名了制定獎勵措施、激進政策、量身打造的風險模型和信貸服務、供應鏈採購、以及創造市場需求。
投資土壤健康，讓糧食價值鏈脫碳
在氣候科技上，加維爾倡議公私合作，降低資金門檻，加速審查、技術落地與商業化。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先行者聯盟」（First Movers Coalition），這個成員涵蓋全球55家企業、9國政府的「全球買家俱樂部」，利用超過全球四成GDP的購買力及龐大供應鏈，不惜付出溢價，承諾採購低碳、除碳產品，助七大難減排產業脫碳，幫低碳科技創造市場。
還有債務雪球危機，報告警告，全球有超過 54 個窮國瀕臨違約，多重危機使其債台高築，想推能源轉型和氣候調適，卻被迫背高額利息，深陷債務陷阱，亟需債務減免，並動員私人資金參與債務重組，甚至用債務抵換的方式，讓債務人以氣候投資減免部分債務。
然而，多重危機，千頭萬緒，現在如何下手？
美國總統氣候特使凱瑞（John Kerry）回答，「過去幾年我學到的教訓......就是錢，錢，錢，錢，錢，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