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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戶小學84名師生,為何能在311奇蹟式全數生還?還帶動防災式新學習?|走過311的福島夢

請戶小學84名師生,為何能在311奇蹟式全數生還?還帶動防災式新學習?|走過311的福島夢

在戶外解說的鈴木智行。

姚巧梅提供/CSR@天下設計

請戶小學距海岸僅約200公尺,311當天下午,一年級學童已下課回家。當第一波高達10公尺的海嘯警報於15點30分響起時,早5分鐘前已感知地震的學校,教務主任緊急呼叫:「大家,往高處逃!」全校74名二年級到六年級的學童和10名教職員,緊跟其後,奔向1.5公里外的大平山上。師生們魚貫地穿越大平山,狂奔了約2.5公里步下山後,在6號公路遇到一輛大卡車,全體獲救。

311大地震12年過去了,位於福島縣東部的濱海地區(濱通り)是嚴重災區,也是發生氫爆的福島第一電廠所在。因經濟弱勢而被迫與核電廠比鄰而居的這塊邊陲地,迄今仍有許多住民在逆境中擁抱希望、大膽做夢。他們透過行動,試圖抹拭輻射污染的污名,顛覆負面形象,加入復興的行列

日本311核災之後,福島濱海受災區做了一個選擇。選擇牢牢地記住大自然帶來的災害,並為了強化防災意識而將災害導致的創傷,透過有形和無形的遺跡、活動,傳至全國、全世界。

「3.11傳承之路」計畫就在這個理念下誕生,專責機構是「震災傳承網路協議事務局」(國土交通省東北地方整備局企劃部)。截至2021年止,「3.11傳承之路」的遺跡合計288件,福島縣以外,青森縣、岩手縣、宮城縣、仙台市等地也有。

以福島縣雙葉町為例,透過「震災傳承設施」之名,收納並保留了災後支離破碎的遺物、紙本資料等,例如「富岡檔案博物館」。或以「震災遺構」的名稱,維護著傾頹的建築物、殘缺的石碑等,例如「浪江町請戶小學」。此外,也定期舉辦活動,如防災研習、田野調查、教育旅行等。一連串的作為,促成了福島震災・防災學習城市的形象。

這個計畫以僅受災地才有的遺構·設施,促成了一種全新的學習方式,並在付諸實現後獲得佳評。

災害後的遺物迄今仍囤積室內。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防災式新學習

事實上,這個以記取教訓,可以拯救人命為核心價值的構想成功了。根據福島當地報紙「福島民報」的報導,2022年,由福島縣和縣観光物産交流協會企劃、以實地參訪設施、遺構為主的「希望之旅」,單僅來自縣內的觀光客即達1.7萬多人,是前一年的2倍。

浪江町立請戶小學是福島第一座震災遺構。校舍雖已徹底地荒廢,但全校84名師生因躲開災害、悉數生還,成為國內競相參訪的學習旅行首選。

浪江町位於南相馬市小高區旁邊,兩者是311受災區的難兄難弟。更接近氫爆核電廠的浪江町,在小高解除警戒後的2020年依然被規劃為「歸返困難區」,目前居民有1萬6千多人。

請戶小學距海岸約200公尺。311當日下午,一年級學童全都下課返家後,第一波高達10公尺的海嘯警報於15點30分響起時,早5分鐘以前已感知地震,學校教務主任緊急呼叫:「大家,往高處逃!」全校74名二年級到六年級的學童和10名教職員,跟隨其後,奔向距離1.5公里的大平山上。師生們魚貫地穿越大平山,狂奔了約2.5公里步下山後,在6號公路遇到一輛大卡車,全體獲救。「奇蹟的小學」之名就此不脛而走。

在逃難過程中,在6號公路上遇到善心的卡車司機。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奇蹟小學師生獲救的關鍵  

「請戶小學全體師生獲救的關鍵是,平日做好訓練和準備。」請戶小學教師佐藤信一曾撰文透露:「我們在事先蒐集資訊,知道學校的逃生場所在哪裡,有哪些選項?然後把資訊公佈了出去。另外,也需要知道其他地區的避難經驗。簡單地說,平日就要培養對危險的敏感度和認知度。」
   
佐藤信ㄧ所提示其他地區的經驗,例如311後的岩手縣小本的小本小學即是。當時,該校避難的學童和教職員合計88人。後來,他們因及時地沿公路旁避難階梯攀上高台,得以成功逃生。階梯位於45號公路旁,在震災前2年完成。事前知道有這個救命階梯,小本小學是幸運的。

然而,與小本小學、請戶小學的幸運相對照,宮城縣石卷市大川小學的命運截然不同。大川小學則因校方誤判避難路徑,導致全校罹難者達84人。

請戶小學的故事後來被製作成繪本:『請戶小學物語 :翻越大平山』(暫譯。『請戸小学校物語—大平山をこえて』,40頁)。繪本由武藏野美術大學學生和NPO法人「貴族義務」編輯出版。在請戶小學戶外的展示牌上看,也看得到故事圖繪與書封。

請戶小學的原貌被完整地保留下來,區分成戶內戶外兩大塊。兩層樓內的二樓有遺跡和展示室;步出校庭戶外則可望見受創的建築物。例如,透過玻璃窗看得到體育館內遭海水浸泡後翹起的木板斑剝;師生們避難的路徑也能透過戶外展示牌知悉;「快,趕快往高處逃!」教務主任陣頭指揮的繪圖栩栩如生;高度10公尺海嘯撲天而至的紀錄也被記錄在戶外階梯上。

戶外的樓梯上,記錄著海嘯席捲的高度。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爪痕與夢想

鈴木智和是負責導覽的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震災遺構浪江町立小學STAFF」是他掛在胸前的名牌。

「一樓的教室部分和體育館完全保留當時的狀態。戶外的校庭和通道則為了便於參訪曾特別整頓過。」鈴木循序漸進地開始解說:「二樓是展示室。大型的展示板上記錄著震災被害的實況和核災避難的經緯,還有訪客寫在黑板上的留言和學童們的作文。」

隨鈴木智和步上二樓,梯階前標示著週一到週日的英文與會;舉目望去,整排教室空蕩蕩的,其中有個大型複合盤從牆壁剝落下來,複合盤是用來管理每個教室的時鐘和火災警報器的;標註「多目的空間」裡,曾舉行過樂聲悠揚的音樂會;海水泡過的生鏽腐朽的傢俱被雜亂地囤積在像儲藏室的小房間裡⋯⋯。

右邊的大型複合盤從牆壁剝落了下來。複合盤用來管理各教室的鐘和火災警報器等。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展示室裡,展示牌上貼著災害發生前後的巨幅照片,當時的請戶小學幾乎全部淹沒在海水裡;黑板和課桌椅上都是訪客的留言,還有一塊佈告欄上,是震災時學童在成長後寫的作文。我的眼睛被其中一篇題為「持續向前挺進」的作文吸引了。

作者當時是六年級的學生,現已步入社會。「我曾夢想成為一級建築師。小學六年級的我,曾在畢業紀念冊裡寫下了這個夢。後來因發生東日本震災,我被迫離開請戶。但是,為了能在復興請戶上貢獻己力,十年來,我毫不懈怠地朝夢想前進。今年,我成為社會新人,進到建設業界工作了。終於向前邁進了一步。直到夢想實現為止,仍需要一步一腳印地繼續努力。」

二樓展示室的黑板上,寫滿參訪者鼓勵的話。圖片來源/姚巧梅提供

還原鄉土的歷史

災區青年的懷鄉之情,溢於言表。當生活被大自然打亂了秩序以後,拒絕遺忘,也是一種選項。

重視傳承與歷史似乎刻在日本人的DNA內。小學前有一片醒目的灰色長牆,區隔了校內校外。校門口前佔地寬廣的停車場上,有幾塊四方形石碑。湊近一看,石碑的文字記錄著浪江町鮭魚的ㄧ生。

原來震災前,浪江町內有條全國知名長約120公尺的鮭魚養殖場,也是日本極少數的鮭魚溯上地。合流而成的請戶川與高瀨川這條大河川,其實源自請戶海岸約2公里處,也是鮭魚產卵的寶地。每逢秋天時節,一大群為了產卵的鮭魚從海洋上溯至這條大河,後來成為當地漁民經濟與營養的重要來源。

大自然是把雙面刃。既猙獰也溫暖。漁民們為了回報恩澤,於是盡力孵卵並自動禁止無限制漁獵鮭魚,因而留下致力維護海洋資源的口碑和優良紀錄。
 
為能在今年秋天吸引國內觀光客,浪江町已著手準備捕鮭與孵卵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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