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剛開年，三位美國商業巨擘在推特上隔空交火，引發上萬人的關注轉貼，焦點竟是多元平等共融（Diversity，Equity，Inclusion），將這個過往多半僅企業人資較為關注的議題推上火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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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初，因未明確表達反對校園內的反猶太言論，加上自身陷入抄襲疑雲，哈佛大學第一任黑人校長與第二位女性校長蓋伊（ Claudine Gay ）宣布辭職下台，成為哈佛 1636 年創校以來任期最短的校長。
蓋伊下台後，引發了外界抨擊近年來企業大力推動的多元平等共融（ Diversity，Equity，Inclusion ）做法。避險基金大佬、 Pershing Square 資本管理公司創辦人艾克曼（ Bill Ackman ）在推特上發表了一篇長文，直指本就不是最適合擔任哈佛校長的蓋伊，之所以能擔任全球最有名學府校長的原因，就是因為 DEI 。
「提供弱勢族群機會和資源，讓他們能夠自助是一回事。當候選人不具備擔任該職位的資格時，卻選擇該人或讓其擔任領導職位則是另一回事。任命前校長蓋伊似乎就是這種情況，」本身是哈佛捐款人的艾克曼說。
艾克曼直指這正是 DEI 的問題，因為 DEI 本身「反歧視」的特質，反而變成另一種的歧視，弱勢者只要說自己因為種族、性別、年齡、性取向等等因素，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就能獲得同情，並因此得到保障；相較之下，任何提出反對意見的人，都可能因為這種「政治不正確」的說法而被出征，因此 DEI 成為讓反對意見（意即多元不同的看法）噤聲的「一場政治倡議運動。」
「根據 DEI ，一個人所受的壓迫程度取決於一個人在所謂的壓迫交叉金字塔中所處的位置，其中白人、猶太人和亞洲人被視為壓迫者，而一部分有色人種、 LGBTQ 族群、和/或女性則被視為受到壓迫。在這種意識形態下，一個人要麼是反種族主義者，不然就是種族主義者。不存在『非種族主義者』這種事情，」艾克曼說。
艾克曼的貼文，引發 DEI 支持者的反對意見。美國知名創業家、也是美國職籃球隊（ NBA ）達拉斯獨行俠（ Dallas Mavericks ）的老闆庫班（ Mark Cuban ）在推特上回應：「我碰巧堅信，如果你的員工團隊多元化，你將獲得更廣泛的想法/創意，並與客戶建立更牢固的連結。」
庫班秉持的理念是，公司的目標應該是僱用能讓公司成功的人才，所謂的「最好」定義，是相對於目標而言，因為多元能夠替公司帶來更豐沛的能量與更多的客戶，因此 DEI 對公司是好的。
DEI must die?
庫班的貼文，又被特斯拉創辦人、現為推特老闆的馬斯克（Elon Musk）反駁。馬斯克本就對DEI嗤之以鼻，去年12月，他在推特上發文指出「 DEI 必須死（ die ）重點是終結歧視，而不是用另一種的歧視取而代之」。馬斯克指出，高舉平權之名的 DEI ，模糊了企業「用人唯才」的原則，反讓膚色、性別等因素成為決定因素，把「起點平等」跟「終點平等」混為一談，從道德高度來綁架多元訴求，並非真正的多元。
「DEI 只是另一種型態的種族主義，任何使用 DEI 的人都該感到羞恥，」馬斯克說。
美國商業大佬對於 DEI 的爭辯，背後反映的是美國長年存在的種族問題，也顯示出右派保守勢力對近年來當道的平權運動的反撲，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近期的一份判決，更強化了右派保守力量對於 DEI 的抨擊力道。
2023年6月，美國聯邦最高法院裁決推翻哈佛和北卡羅來納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Carolina）在一定程度考量種族因素的招生政策，認為此舉違反美國憲法。此案起於非營利組織「學生公平入學」（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控告兩所學校，在招生過程中將「族裔占比」列入考量，保障非裔和拉丁裔，抨擊此作法忽視申請人的「學術表現」，等同對亞裔學生的「反向歧視」。
美國「積極平權措施」（affirmative action）政策，源於 1960 年代晚期的民權運動，旨在協助解決美國高等教育長期以來的歧視問題。但以保守派為多數的聯邦高等法院認為，雖然這樣的做法「立意良善」，但不能永遠持續下去，「對待學生的基準必須是他/她的個人經歷，而非種族」。
大學入學標準不能再以「種族」當作保障，同樣的，企業用人當然也不能優先保障特定種類的族群，而必須以其能力為定。保守派這樣的主張，因為有具影響力的企業領導人加以背書，似乎逆轉 DEI 的走向。
DEI並非取代「用人唯才」
不過，僅管反對派聲勢強大，但也不能否認， DEI 並非取代「用人唯才」的原則，而是在同樣的能力條件下，能將弱勢族群的條件背景納入考量。只要這個前提存在，多元仍是應該被落實的。
在被許多人網上圍剿後，庫班再度發文指出，「DEI 並不意味著不擇優聘用。」庫班以挑選籃球隊員為例說明，選人並非有一個可以量化的標準來決定，事實上，最好的球員並不總是選秀中的第一順位，因為大多數的選才都是一種「有根據的猜測」（educated guess），而且 DEI 也不意味著，如果犯了錯誤就不能解僱某人。「 我堅信『聘僱可以慢、但解僱得快』。如果認錯人了，就要解僱他們。」
即便反對將 DEI 變成無限上綱的馬斯克也說：「我確實認為，如果應徵某個職位的人能力大致相同，那麼決勝因素應該是（各種不同類型的）多元性。」
（本文摘自「天下永續會國際雙週報」，欲搶先閱讀最新報導，請加入天下永續會，成為天下ESG生態圈永續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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