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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投資如何運用「義利兼得」的影響力投資策略邁向影響力轉型?

企業投資如何運用「義利兼得」的影響力投資策略邁向影響力轉型?

以永續為核心的影響力投資中大型企業愈來愈多,論述論述影響力投資該從哪裡著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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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永續為核心的影響力投資中大型企業愈來愈多,國際間也有關於影響力投資的調查與案例,由全球影響力投資網絡GIIN在2023年出版。解析報告內容,除了看到影響力投資資金的供需兩方執行策略,更重要的是看到企業朝向影響力轉型、實踐永續的可能。

論述影響力投資,往往從兩個角度著手。第一是資金供給者,也就是資產管理業者,例如投信或創投(VC);或資金擁有者,例如保險公司或退休基金。另一個角度則是資金需求者,也就是提供永續解方的影響力企業,可能是新創,也可能是上市櫃。

最有趣的是大中型企業(或說上市櫃公司),他們既可以是資金供給者,參與或主導投資,也一定是資金需求者(無論是否上市),需要散戶大眾,機構投資者,或特定策略夥伴的投資。

上市櫃公司的資金需求與運用如何符合永續?

面對永續的議題鋪天蓋地而來,這些大中型企業的投資策略與做法有些什麼改變?他們有沒有辦法用投資(資金供給)去創造別人想要對他投資(資金需求)的良性循環?

以美國來說,非金融業手中的現金從2020年的2.15兆美元,大幅增加到2022年的5.8兆美元。他們的股東們非但要求他們運用投資的本領賺取投資利潤,更大力要求他們的投資要創造永續的貢獻。

講的就是 PURPOSE & PROFIT(使命與獲利),義與利。

筆者在眾多上市櫃公司的董監課程上,對此有直接而明確的體會。全球最重要的影響力投資研究及推動機構GIIN顯然也有相同的感受,因此在2023下半年做了一個研究,探討企業對影響力投資的不同策略及模式,並出了兩份報告:《企業如何部署影響力投資策略》(Corporates Deploying Impact Investing Strategies),及該研究的個案整理《實現社會和環境目標的新途徑:領先企業如何利用影響力投資來調和資本與目標》(New Pathways to Achieve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Goals: How Leading Corporations Use Impact Investing to Align Capital and Purpose)。

上市櫃公司的股東更大力要求企業的投資要創造永續的貢獻。圖片來源/ Christian Wiediger on Unsplash 

本文許多內容引用了這兩篇研究報告,特別是這幾個案例。讓我們先看看這些大公司怎麼做:

PayPal成立新基金部門管理投資

企業使命是創造包容性的數位經濟,讓所有人(包括弱勢)都可獲得便宜方便的金融服務。PayPal的影響力投資完全配合企業使命及企業成長。

2020年,該公司承諾5.35億美元投資黑人企業,少數族裔社區,及減少不平等。

PayPal成立了新的基金(部門)來管理投資,將其中4億美元存入CDFI(社區發展金融機構,專注幫扶弱勢社區及企業)及 MDI(少數族裔存款銀行);另外1億美元為PayPal的CVC(企業VC),專門投資少數族裔企業或基金,來促進多元與包容;另外3,500萬則透過捐助幫助投資照顧不到的弱勢群體。

2021在聯合國婦女平權論壇上,又拿出1.08億美元,基本按照上述比例,用投資及捐贈幫助婦女獲得金融服務及經濟賦權。

6億美元的投資及存款追求的是利息/利潤及影響力;另外7%則是無償捐贈專注在影響力。投資與捐贈不但與企業使命與發展完全配合,並且自身就形成了「混合金融」,強化了資金運用效率。(義與利)

Schneider Electric 施耐德電機成立自己的影響力投資基金

法國能源企業,在全球130餘國運行。2008年,兩個原因促成了該公司的影響力投資:

  1. 投資需求,該公司發現原先的企業社會責任(CSR)項目需要更多的投資,方可幫助5,000萬人獲得可靠的清潔能源。
  2. 法令要求,法國政府要求員工退休儲金必需有5%-10%投資於使命驅動型(purpose driven)企業,以產生社會和環境效益。

一不做二不休,施耐德乾脆自己成立影響力投資基金(SEEA),資金來自員工(選擇將退休儲金投資該項目)及企業本身。規模不大,團隊也小,目標在解決法國的能源貧窮及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能源取得等兩個問題。

法國能源企業Schneider Electric 施耐德電機成立自己的影響力投資基金。圖片來源/Schneider Electric官網

後來該公司的保險公司加入投資,其他影響力投資基金也來合作,範圍逐漸擴充到整個歐洲與非洲,仍然專注在SDG7(便宜的清潔能源)。

目前,已累計4個基金,4億歐元,有的自己管,有的委外。合作及分享(共同投資)是其策略,所以團隊依然不大,但對公司業務及永續成果都有明確貢獻。投資過程中與各類DFI(發展金融)的合作提升了政府關係,並且有助於對市場的深入了解,也有利於吸引優秀人才,可謂一舉數得。(義與利)

TELUS成立授粉傳善基金

加拿大TELUS是一家致力於通訊、醫療保健和農業解決方案的全球科技公司。原本已經有個TELUS VENTURES(企業的CVC),2020年以1億美元,成立影響力投資基金「TELUS 授粉傳善基金」(TELUS Pollinator Fund for Good),專門投資在早期及成長期對永續SDG有解決方案的新創公司,集中在四個領域:永續農業,促進健康,保護地球,賦權弱勢。

TELUS的兩個企業投資基金雖然方向不同,獨立運作,但互補合作。TELUS除了科技力量及市場網絡外,也大量運用「影響力衡量及管理工具」(IMM)幫助被投資公司。

對於TELUS來說,授粉傳善基金不僅助力自身企業的核心發展,更對永續做出具體貢獻。同時企業的學習文化,敬業精神,吸引人才,積極變革也都起產生了明顯的作用。(義與利)

ANGLO AMERICAN成立英美資源影響力金融聯盟

總部在倫敦的英美資源集團是世界最大的礦業集團之一,除了有色金屬、金、鉑、銅、鎳、煤之外,還有鑽石。大眾熟知的De Beers就是他們的子公司。

該公司對影響力投資的做法又非常不同。2019年原本打算成立影響力投資基金來加速公司的永續目標。經過研究,發現在南非影響力基金不少,但是值得投資的永續新創不多,尤其如果在偏鄉,投資及管理成本都很高。

因此決定成立「英美資源影響力金融聯盟」(IFN,Anglo American’s Impact Finance Network),有點像個影響力孵化器或加速器,以SDG targets為核心,幫助有永續影響力的新創,成長成熟,提升投資價值。並連結影響力基金,促成投資。 

ANGLO AMERICAN成立「英美資源影響力金融聯盟」以SDG targets為核心,幫助有永續影響力的新創,成長成熟,提升投資價值。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2021年開始探索這個模式,目前已經成功輔導87家影響力新創,完成24個投資項目,總金額約3,000多萬美元。目前也從南非,擴張到非洲,拉丁美洲,甚至英國(2024)。

成功的秘訣在於利用該公司在當地的資源,廣結善緣,與企業及政府合作,並大幅利用他人資源,來共襄盛舉,也提升各個stakeholders的價值,包括自己。(義與利)

Johnson & Johnson成立J&J影響力創投

2019,J&J在自己的慈善基金會底下,以5,000萬美元,成立了J&J影響力創投(J&J Impact Ventures),專注投資在發展中國家,為SDG3(健康與福祉)提供解方的新創,無論是醫療科技創新,或照護偏鄉弱勢的醫療服務。

原則上投資A輪,可以是股,可以是債,甚至投資其他基金。除了資金,J&J還在科技、市場及管理上幫助被投資企業。迄今,已在五大洲,投資了16家影響力企業,金額約2,500萬。

藉此,J&J提升了全球醫療品質(SDG3),慈善資金的運用更有效率,也幫助了自己的業務發展。(義與利)

VISA啟動公平准入計劃

2020年,Visa 慈善基金會耗資 2 億美元啟動了「公平准入計劃」(Equitable Access Initiative),旨在幫助中小企業,特別是女性和弱勢,解決資本及人脈,數位及金融能力等挑戰。

該計劃不但交叉運用投資與捐贈,其資產類別也頗有彈性多元,包括未上市債權,早期創投股權,實體資產,及夾層融資等。該計畫目前已經投資1.5億美元,並具體驗證了捐贈與投資相互搭配的好處:捐贈,孕育了早期的創意,並給影響力投資帶來機會,然後才可放大影響。將資源,影響,與獲利,自成生態,完成「行善致富」的正向循環。(義與利)

交叉運用投資與捐贈也是一種影響力投資。圖片來源/Joel Muniz on Unsplash 

企業參與影響力投資的意義

以上案例已經被我大量簡化,但是細看內容,還是有很多可參考之處,特別是給企業及慈善機構,甚至資產管理公司或影響力投資基金。

從這些案例,我們看到企業參與影響力投資的意義很大:

  1. 投資SDGs的解方,對世界作出實質貢獻;
  2. 提升現有業務/品牌及未來發展,無論科技/市場/解方,都與公司使命有關;
  3. 吸引資源,包括人才,市場,及投資人,以提升企業價值。正是義利並舉,義利兼得。

做法上雖然各有不同,但有幾個共性:

  1. 投資主題與企業本身密切相關:做善事(對SDG提出解方)不離自己的業務發展,追求的是雙底線(社會效益&投資利潤),正是影響力投資基本定義。因此,企業在進行影響力投資時,更應該檢視自己的核心能力及企業價值觀,據此擴大影響力,以利於企業的發展與轉型。
  2. 強調合作,善於槓桿資源(leverage):SDG的問題與解方都很複雜,要聯合並槓桿運用志同道合的力量,無論是對內或對外,對市場或科技,甚至對政府或慈善機構。影響力投資界的關鍵字就是:合作或是協作(collaboration)。
  3. 幫助被投資的影響力企業成長:有上面兩點基礎,這是非常自然的第三個共性。對新創來說,市場,科技,管理,及資金都是策略資源。而運用影響力衡量與管理工具(IMM)來幫助被投資企業,則是一個較新且有實際意義的做法。

做法上也有若干不同之處,可從下面幾個方面來看:

  1. 資金來源:有些來自B/S,是資金調度(treasury)或財務部掌管的長短期資金;也有些是已經撥付到獨立法人的資金,例如企業慈善基金會或CVC。
  2. 執行部門:這個差異很大,也無一定的標準,或在treasury(Google),財務部(微軟),永續辦公室(施耐德電機),慈善基金會(VISA 及J & J)。有的跨部門,例如法國巴黎銀行是CSR + treasury,PayPal則是treasury + 社會創新 + CVC。甚至組建新的部門來負責(TELUS)。無論哪一種,跨部門合作都是基本。並且,無論哪種結構,新的組織程序及能力(包括永續&投資&法律)都必需發展與培養。
  3. 資產運用策略:有的將短期資金(如:Google,微軟,保德信,PayPal),存放到上述的CDFI或MDI,他們對於新創企業,地方創生,活絡社區,創造就業,少數族裔都有很明確的助益。大部分的企業則是從自己的B/S裡撥出整筆資金,或成立影響力投資基金,或與管理公司合作,或參與別人的影響力投資作為LP(有限合夥人)。另外,則是用非財務資源(如技術,管理,市場)來幫助其他影響力企業及影響力基金,一樣可以產生相當的影響力。例如上列的英美資源(以及AWS亞馬遜網路服務)。

企業這幾年確實加大力度投身影響力投資,除了對永續做出具體貢獻外,也為企業吸引到人才,市場,及投資人的各類資源,強化企業的品牌及業務,及提升企業價值。

然而,提升企業影響力並非只有參與影響力投資。企業影響力來源有四:營運、產品/服務、投資、慈善。除了投資及慈善外,最重要的就是調整事業方向,讓產品與服務可以有助於解決SDG的挑戰,把自己變成一個更有影響力的企業。

這就是所謂的「影響力轉型」。其效果不輸企業的影響力投資,又可找新的發展方向。(延伸閱讀:SDGs的下半場,正是企業「影響力轉型」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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