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電、乾淨水⋯⋯都需要使用者付費,氣候損害的「貢獻者」,更應該要付費!
1970年代末,黑心廠商偷倒有毒廢棄物,污染土壤和地下水,有毒物質流入居民的家、孩子們的學校、進入人們的身體,震驚全美。美國國會因此在1980年通過《全面性環境對策、賠償及責任法案》(Comprehensive Environmental Response, Compensation and Liability Act),環境界稱為「超級基金」(Superfund),要求污染者負責。
台灣《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的制定,以及污染整治基金的成立,都是受到超級基金的影響。迄今,全台灣累積列管8209處場址為污染管制區或是控制場址,持續監控可能的污染產生與最終處置作為。
氣候超級基金法案鎖定石油公司求償
近半世紀後,美國佛蒙特州以超級基金為藍本,將污染的邊界擴大到氣候變遷導致的極端氣候事件,提出《氣候超級基金法案》(Climate Superfund Act),要石油公司為氣候損害負責。
該法案在該州的參、眾兩院均獲得壓倒性通過,目前送到州長手上,等待最後拍板。
一旦州長簽署同意,佛蒙特州將寫下歷史,成為全美第一個向石油公司氣候求償的州。依據法案精神,該州財長依法必須清查氣候變遷對該州公衛、生物多樣性、經濟發展等造成的損害,然後用Carbon Majors資料庫,計算該州各大石油業者過去30年來的碳排量,按比例究責索賠。
該資料庫紀錄了全球122家最大型的石油、天然氣、煤炭和水泥業者的歷史排放數據。自工業革命以來,超過72% 的化石燃料和水泥排放量都可追到這122家頭上。
佛蒙特州公共利益研究小組估計,求償金額可能高達25億美元,將成立「氣候超級基金回本計畫基金」(Climate Superfund Cost Recovery Program Fund),用在加強基礎設施與建物的調適和氣候韌性,如交通設施、電網、污水處理廠、學校等,還有預防及治療氣候變遷引發相關疾病或傷害。

紐約等州可能跟進,擴大向高碳排業者求償
繼佛蒙特州對石油業開出第一槍後,觀望中的紐約州、加州、馬里蘭州、麻州可能跟進。其中,紐約州的法案剛通過參議院,6月初可望大會表決,預計向石油業開罰300億美元。加州預計本週投票。馬里蘭州打算向40家大型石油業者求償90億美元,麻州則預計求償75億美元。
但若州長否決該法案,議會將在6月中旬重新召開會議,投票推翻州長決議。
2023年7月,佛蒙特州遭到百年最大暴雨襲擊,馬路成河,首都泡水,橋樑沖毀,兩人被暴漲溪水沖走,全州損失超過10億美元。氣候科學家警告,未來的洪水規模和代價只會更高,尤其是利潤創新高的石油業,正打算擴大產量。
2024年1月,該州議會立刻提出了「氣候超級基金法」,並一路過關斬將。

誰該為氣候損害買單?
「誰在為氣候損害買單?我們,每一個佛蒙特州民,我的選民以及你們的選民,都在為財產損害、健康支出增加、農作物損失、棲地破壞等等買單。」該法案的主要發起人安妮・沃森(Anne Watson)參議員在議會上慷慨陳詞。「『透過這個法案』我們只是在說:你賣的這個產品,對我們造成了損害,因此你必須為清理這個爛攤子買單。」
能源與環境新聞(E&E News)指出,該提案在各州的支持度上升,正是因為氣候災害已經大到嚴重影響州預算,州政府為了找錢重建、調適焦頭爛額,靠納稅錢不足以支撐,「超級基金」恰好能將這些成本轉移。更重要的是,氣候歸因科學領域的發展,給了立法者衡量氣候責任,定價求償的底氣。
石油業者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對簿公堂勢不可免。
全美最大的石油及天然氣遊說團體「美國石油協會」已經致函佛蒙特州參議院反對,指控該法案對原本合法的行為徵回頭稅,要求石油公司為整個社會的行為負責,違反平等保護和正當程序,有違憲之嫌。該協會發言人甚至說,氣候超級基金是在扯企業後腿,「阻礙加速低碳解決方案的創新進展」。還有石油團體威脅會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有的則直接攻擊氣候科學,羅織陰謀論。
不只業者反對,部份議員也表示此舉自不量力。

人民與州政府有辦法跟石化巨人叫陣?
「佛蒙特州的年預算才85億美元,但單是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一年的營收就有3446 億美元,」州參議員布羅克(Randy Brock)在議會上說,他是全場唯三投下反對票的議員
「跟石化巨人比,我們只是一隻蚊子」。
另一名投下反對票的州參議員拉斯・英格爾斯(Russ Ingalls)則告訴美國ABC新聞台,石油公司旗下的辯護律師跟該州人口一樣多,「我們會像蟲一樣被捏死。」他還無故宣稱,房屋稅會上漲近15%,因為訴訟費用將高達「數百萬美元」之譜。
州長雖未明確表態,但曾表示擔心訴訟費用。環團、支持者、該州檢察總長皆表示,他們已經準備好為該法案辯護。
「從小我們就學到的一個簡單教訓:你搞砸的,你必須負責收拾乾淨。」環境保護法基金會佛蒙特州分會副會長埃琳娜・米哈利 (Elena Mihaly )告訴美國ABC新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