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底的亞塞拜然首都巴庫,聯合國全球氣候變遷大會COP29會場外,一位衣服和帽子上都繡著 ”Sustaina Clause ” 的”永續聖誕老人”,手上拿著兩隻玩偶,對著熙來攘往的人潮慷慨陳詞:「我不在乎哪個國家要great again,we should make our kids great again !」
聯合國氣候峰會COP29,於11月在亞塞拜然迎來序幕。COP29定位「金融峰會」,打出「為氣候休戰」的口號,在呼籲停戰的同時共商全球減排策略。首日,COP29就通過攸關全球碳市場的兩項標準。這個意外驚喜,將如何影響氣候行動? ▶▶COP29完整專題
他是Philip McMaster,來自加拿大的永續倡議者,持續以Sustaina Clause的形象出現在聯合國氣候會議的談判現場。他自己成立生態NGO、開發加密的關懷貨幣,2017年還爬到聖母峰基地營,帶著SDG的布條,在上面設立"Conscience LAND",試圖以一己之力,提升大家對永續問題的關注。

No Money, No ESG! 氣候資金無法光靠公部門
代表近200個締約國的官方談判代表,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環境NGO及氣候行動倡議者,這些大人們,正為了「錢」的議題,在會場內吵得不可開交。因為 ”No money, no ESG” 已經是無法回頭的大勢所趨了。
今年,我有幸代表富邦金控,前往COP29一窺究竟,這一屆COP29被定位為 ”Financial COP” 不是沒有原因,各界已發現,全球要走向低碳經濟、實踐淨零轉型,在世紀末前控制升溫在1.5度C以內,都需要資金。
有資金,才能換設備、改製程、買碳權、開發碳移除技術……。而事實上,接下來每屆的COP都會是Financial COP,全球淨零的低碳轉型方向,跟氣候金融的資金流向,休戚相關。
這場原訂12天的會議,除了在第一天傳出好消息,通過了《巴黎協定》第6條的碳市場條款,未來由聯合國做莊,建立國家間的碳市場交易機制,之後關於「新集體量化氣候財務目標」(NCQG)的討論,就陷入苦戰,各國角力直到加碼延長賽,討論到第13天凌晨,才終於確定了已開發國家每年須提供3,000億美元,支持開發中國家氣候行動的未來目標。
然而,3,000億美元不是終點,只是開始。因為這筆金額該由哪些國家出資? 各負擔多少比例、又怎麼個出資法? 最後資助哪些國家? 亦即資金來源、使用對象和監督方法,都還懸而未決。

跟錢有關的「金融」議題,是氣候會議歷年爭執不下的焦點議題。
在英國《金融時報》和世界貨幣基金(IMF)的展區,都會聽到專家們對此機制的疑慮,不少人擔心,光靠各國政府編列預算、且無償捐助開發中國家,是難以「永續」的無底洞。相較之下,這次在場內聽到最被認同的,反而是「公私合力」的混合金融模式。
「混合金融」實例:金融業支持非洲綠能與碳捕捉
混合金融(blended finance)是由公部門與NGO先投入資金,作為催化資本(catalytic capital),以吸引更多私部門資金參與,共同擴大融資規模,以解決SDGs(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 的各項挑戰,這正是SDGs第17項「夥伴關係」的最佳實踐。
在藍區國家館區的英國館,深耕亞非市場國家的渣打銀行(Standard Chartered),便以和非洲南部國家賴索托的合作案,說明混和金融的運作模式。
賴索托目前能源多數仰賴進口,其實該國有豐富的水力和太陽能,渣打便採取混合融資,匯集公部門與私部門的資本籌措能源轉型基金,第一階段希望生產200 MW的再生能源,先供賴索托自用,若發展順利.往後還有機會將此清潔能源出口。
另一個案例,是渣打銀行針對碳捕捉與碳移除技術的融資。
過去幾十年,金融業對再生能源領域的融資已經很常見,因為通常是由信評較高的公用事業支持,風險較低。
然而,渣打正在向UNDO提供融資,這是家具有「增強岩石風化技術(enhanced rock weathering, ERW)」以吸收二氧化碳進行碳捕捉的新創公司,目的是讓英國航空公司(British Airways)購買由此產生的4,000噸碳權,抵減航空業的碳足跡。這項專案最初由碳移除市場推動者CUR8公司促成,並提供盡職調查,另有兩家保險公司CFC和WTW為這筆融資提供保險。

氣候融資也希望帶民間單位和私部門資金進場,幫各國強化氣候韌性。
渣打銀行碳市場發展主管Chris Leeds提到,技術前瞻的碳捕捉和碳移除技術,因前期投入成本和運營成本都很高、而且規模小,若要擴大規模以降低成本,有賴金融業提供融資。UNDO這類信評不高的新創公司,可藉由英國航空公司的採購關係和保險公司參與進來提高保障,獲得融資之外、也能擴展營運規模,降低成本,以加速淨零新技術的廣泛應用。
對採購者來說,這種模式也更具誘因。由渣打提供融資給UNDO,吸引各方投入支持,比英國航空直接一次性購買碳權,不僅更具影響力,也能減少外界的「漂綠」質疑。
台灣可透過氣候外交+永續金融參與永續轉型
混合融資新商模,讓台灣其實也有深入參與全球永續轉型的機會。
兼具國際援助與投融資功能的國合會(財團法人國際合作發展基金會),長期投入於友邦及開發中國家的永續發展專案,投融資處處長柳世紘指出,有些國際援助機構都願意先承擔first loss(實損實賠),他以一檔國合會參與、支持東南亞弱勢婦女的新加坡社會債為例,便有瑞典援助機構參與、並做擔保,該機構願承擔這檔社會債40%的損失,進一步吸引來自私部門的資金。
不過,要促成公私協力提供氣候資金的關鍵,在於開發中國家必須提得出bankable(可獲利)、investable(可投資)的專案計畫,並且具備夠強的social impact(社會影響力),才能成功引資。
Good Steward Partners創辦人水野弘道(Hiro Mizuno)在講座中提到,公私協力的氣候融資未來需要更多方的投入,例如,顧問公司進來幫忙開發中國家規劃案型、需要盡職調查、由NGO提供擔保基金,而且還會需要保險。

日本國家館很習慣帶企業一同出海,展示各大商社的氣候解決方案。
環顧今年藍區各個國家館,日本館的攤位特別吸引我,不是裝潢特別漂亮,而是有十家左右的標竿廠商,包括Panasonic、三菱重工、日立等,在政府的帶領下技術出海,展出從再生能源、碳捕捉、循環經濟到氣候調適等各方面的解決方案,正如同這屆日本館標榜的主題 ”Solution to the World”,鎖定各國政府與大型企業的永續商機。
在全球淨零的壓力下,金融業者的角色將日益吃重;但是,需求之所在,也是商機之所在。
不難想見,今後每一屆的COP,都會持續聚焦討論:氣候金融、轉型金融、混合金融等相關話題,期待政府在帶領環境NGO和學者專家們參與COP,試圖進行外交突圍之際,也可以想到我們金融業者,更有策略、有組織地帶領業者出海,提早佈局未來數十年的氣候金融永續商機。